這一次,不再是一聲,而是十聲、百聲、千聲!就像是有成千上萬個看不見的惡鬼,從四面八方死死貼在信使的耳邊,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的話語變成最惡毒的詛咒,齊聲向他咆哮!
信使周圍的空氣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實質化的聲浪如同海嘯般倒卷而回,狠狠砸向聲源的中心!
“啊——!救命!”信使痛苦地捂住耳朵,淒厲的慘叫剛一齣口,就犯下了他這輩子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錯誤。
“啊——!救命!”
“啊——!救命!”
上萬倍疊加的慘叫聲瞬間在空氣中引爆!那聲音已經脫離了聽覺的範疇,變成了一種純粹的、恐怖的、足以摧毀一切的物理殺傷武器!
信使的耳膜瞬間被震碎,兩條血柱如同噴泉般從耳朵裡飈射而出。緊接著是他的眼球、鼻腔、口腔……七竅之中,鮮血狂湧!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
就像是一顆被巨型鐵錘從內部砸中的西瓜,信使的腦袋,在成千上萬倍疊加的聲浪中,當著所有人的面,硬生生炸成了一團漫天飛濺的血霧!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兩下,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暗紅色的血液混雜著腦漿,順著柏油路面緩緩流淌,勾勒出死亡的形狀。
後方白晝軍的越野車裡,傳出幾聲壓抑到極點的倒吸涼氣聲,甚至還有人沒忍住,發出了乾嘔的聲音。
“這……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韓飛臉色慘白,但作為技術人員的執拗讓他無法接受這種超自然現象。他喃喃道:“是特定頻率的共振?還是某種精神攻擊?我不信沒有資料可以解釋!”
他不信邪地從工具箱裡掏出一個軍用高精度分貝測試儀,往前走了兩步,按下開關。測試儀啟動時發出了極其微弱的“滴”聲,這是儀器的自檢音。
“滴——滴滴滴滴滴——轟!!!”
僅僅一秒鐘不到,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電子音,就在瞬息之間被複制、疊加、放大到了足以撕裂鋼鐵的地步!恐怖的音爆轟然炸響!
韓飛手裡的特種合金分貝儀當場炸成無數碎片,激射而出!
“小心!”
鐵柱怒吼一聲,巨大的戰術護盾瞬間擋在韓飛身前。“鐺鐺鐺”一陣爆響,盾面上火星四濺,竟被碎片砸出了幾個淺坑!要不是他反應快,韓飛的右手連帶半個身子都要被廢了。
即便如此,韓飛也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虎口鮮血淋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滿臉呆滯和後怕。
“別出聲!都他媽把嘴閉上!”陳新陽猛地轉頭,壓低聲音,用氣聲厲聲喝道。他死死盯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卻如同深淵般吞噬了信使的空氣,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忌憚。
他看向林羽,一字一頓地說道:“是‘迴音之牆’。”
林羽眉峰一挑,投去詢問的目光。
“我之前在顧誠總部的絕密資料裡見過這東西的理論描述。”陳新陽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快速解釋道,“它不是自然形成的詭異現象。這是一堵牆,一堵完全由‘聲音’構成的殺人牆!”
“肉眼看不見,任何探測裝置都無法掃描到。但只要你踏入它的範圍,發出任何一絲聲響,哪怕是呼吸聲、心跳聲,它都會把你的聲音完美複製、瘋狂疊加,最後……像剛才那樣,全部彈回你的身上。”
陳新陽的語氣愈發冰冷,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虛無的前方:“有人在牆的‘另一邊’,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極其精密的裝置製造了這堵牆。他們用聲音,砌死了一條公路,用來擋住什麼東西……或者,擋住像我們這樣,試圖闖進去的人。”
林羽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那片無形的聲障,看向更深處的昏黃。
那裡的天空,正如同被一隻巨手攪動的淤泥,醞釀著遠比這堵牆更加深沉、更加龐大的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