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在坑窪不平的荒野上劇烈顛簸著,車廂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經歷了清晨那場鮮血淋漓的“拔蟲”手術後,新人們徹底老實了。老李被鐵柱瞪了一眼,乖乖縮回了車廂最深處;而沈玉,則被重新安排回了副駕駛的位置,給韓飛打下手。
上午十點,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駕駛室,卻驅不散裡面的寒意。
大老趙咬著菸嘴,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路況。林羽靠在副駕駛後排的座椅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大部分心神,都鎖定在前排那個看似柔弱無害的女人身上。】
前排,韓飛正滿頭大汗地鼓搗著一個極其粗糙的金屬盒子。那是他利用昨晚的時間,用廢棄收音機零件和探路者給的一點高階詭異粉末,臨時拼湊出來的“二階共振探測器”。
“沈姐,你幫我拿一下那個尖嘴鉗,小心點,別碰到底下的銅線。”韓飛一邊嘀咕,一邊從沈玉手裡接過工具。
韓飛是個典型的技術宅,根本沒把沈玉當成威脅,只當她是個被嚇壞的可憐女人。
“好……好的。”沈玉小聲答應著,動作極其小心,手指精準地避開了韓飛所說的每一根脆弱的銅線,甚至遞過去的力度都恰到好處,讓韓飛接得無比順手。
【這份精準和穩定,讓後排的林羽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跳。】
韓飛把最後一根線接好,興奮地按下了探測器上的紅色按鈕。
“嗡——”盒子發出極其微弱的蜂鳴聲,上面的一根生鏽指標開始不安分地跳動。
“成了!”韓飛咧開嘴,他本能地把盒子轉了一圈,想要測試周圍的磁場環境。
當盒子指向老趙時,指標毫無反應。
當盒子轉向後座的林羽時,指標輕微顫了一下,那是四階源能自帶的微弱干擾。
然而,當韓飛不經意間將盒子掃過身旁的沈玉時。
“啪嗒。”
指標猛地向右跳動了大概兩毫米。反應極其微弱,微弱到連指標發出的聲音都被髮動機的轟鳴掩蓋了。如果不是韓飛一直盯著,根本不可能發現。它的反應強度,甚至不到張河體內那條蟲子的十分之一。
“咦?”韓飛撓了撓頭,以為是接觸不良,又把盒子對著沈玉晃了兩下。
指標依然是在同一個位置,極其穩定地跳動著。
坐在後排的林羽,雖然閉著眼睛,但副駕駛上方那塊被他悄悄掰下了一點角度的後視鏡裡,已經清晰地映出了沈玉的側臉。
林羽看到了那個細微的跳動。
他也看到了沈玉的反應。
面對韓飛手裡那個正在報警的儀器,沈玉沒有表現出任何好奇,也沒有任何驚慌。她的眼神就像一汪深秋的死水,連瞳孔的縮放都沒有一絲變化。太完美了。完美到了極其不自然的地步。一個正常人,絕不可能對一個指著自己發出異響的儀器無動於衷。
林羽沒有睜眼。他在心底冷笑一聲,體內那龐大的四階陰影源能,無聲無息地順著車輛底盤的縫隙,化作【千萬縷肉眼不可見的活體暗影】,像一張無形無質的蛛網,悄然向著前排的沈玉覆蓋過去。
探查開始。
【活體暗影】觸碰到了沈玉的腳踝,順著小腿的肌肉紋理向上攀爬。林羽的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了一副由源能反饋回來的“透檢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