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這車,你開反了。”
大老趙的聲音在駕駛室裡發顫,最後一個字落下,車廂內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
“噗——!”
陳新陽猛地仰頭,粘稠的黑血混著內臟碎塊從他嘴裡狂噴而出,直接糊滿了副駕駛的擋風玻璃。
他雙眼暴突,眼角的毛細血管一根根炸裂,鮮血順著臉頰瘋狂下淌。那雙總是透著精明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野獸般的絕望。
“六階……不!在六階之上!”
陳新陽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甲因用力過猛生生翻折,鮮血淋漓。他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像砂紙在摩擦骨頭。
“我的【死路預警】……它連警報都不敢發!我的感知在被單方面屠殺!林羽,那是‘掌心’的高階使徒,他來收網了!”
林羽的視線早已釘死在後視鏡上。
車後五十米。
那個穿著破爛“寧安重工”制服的獨眼老頭,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把憑空出現的藤椅上,懸浮在半空。
重卡正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在乾涸的河床上狂飆,車輪捲起的沙塵暴足以遮天蔽日。
可沒有一絲風能吹動他的衣角,沒有一粒沙能沾染他的身體。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他是從另一幅靜止畫卷裡摳下來,硬生生貼在這裡的錯誤。
老頭微笑著,僅剩的那隻獨眼裡,是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悲憫。
“老趙!油門踩死!”
林羽沒有半分猶豫,反手拔出斷頭影刃。四階陰影源能轟然炸開,漆黑的能量瞬間填滿車廂,化作無數鎖鏈死死纏住重卡的後門,試圖擋住那道幾乎凝成實質的視線。
“我他媽早就踩進油箱裡了!”
大老趙雙目赤紅,胸口那顆剛融合的黑色肉瘤瘋了一樣狂跳。他額頭青筋墳起,整個人幾乎站了起來,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油門上。
沒用。
儀表盤上,速度指標以一種荒謬的姿態,一格一格地向後倒退。
120……90……60……30……
這臺剛吞噬了四階巔峰核心、覺醒了自主意識的血肉重卡,在發抖!
排氣管裡噴吐的硫磺火焰變成了可憐的火星子,擋風玻璃上那隻充血的巨瞳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是刻在基因裡,面對天敵時最原始的恐懼。
這臺鋼鐵巨獸,在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