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筆停在青磚的縫隙裡。
那條紅色的墨跡，像一道沒幹的血痕。
李世民保持著拿筆的姿勢，僵在半空。呼吸停滯。
“跳樓了？”李世民嗓子發乾。
李君羨頭都沒敢抬。
“是。當場氣絕。”
他嚥了口唾沫，“大通錢莊連夜查封了崔家在長安的所有鋪子。庫房裡的紙，全被當垃圾拉出去燒了。崔家......完了。”
李世民慢慢靠回椅背上。
胸膛劇烈起伏。
兩天。
僅僅兩天。
清河崔氏，百年門閥，執大唐文化牛耳的世家巨頭。
家破人亡。
這一切。全出自大理寺死牢裡那個戴著三十斤木枷的死囚之手。
兵不血刃，殺人誅心。
李世民覺得後背滲出了一層白毛汗。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踢開地上的硃筆。
“更衣。”
李世民一邊扯著身上的大氅，一邊大步往屏風後面走。
“把那套獄卒的灰布號衣拿來。去內庫，挑兩壇最好的西域燒酒。再讓御膳房烤一隻最肥的黃油雞！”
李君羨愣住了。這大半夜的，皇帝又要去哪？
“快去！”李世民踹了一腳旁邊的矮几。
他等不了了。
他必須立刻去見那個叫沈策的瘋子。
......
大理寺死牢。
陰冷的黴味散不去。
過道里的火把燒得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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