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說完那番狂妄的話，牢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火盆裡木炭“啪啪”爆開的聲音。
李世民站在那幾根剛焊死的精鋼柵欄前，盯著沈策。他嘴唇動了動，硬是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
這死囚真瘋了。
腦子不正常。
但他轉念一想，緊繃的後背慢慢鬆懈下來。
瘋點好。
世家現在恨沈策入骨，長安街頭不知道埋伏了多少殺手。只要這妖孽死賴在大理寺的鐵籠子裡不出去，世家的暗箭就射不到他。他不死，大唐的朝局就亂不了。
李世民乾咳兩聲，把手裡的掃帚往牆角一杵。
“你愛蹲就蹲著。”李世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老子還懶得操心你出去怎麼收屍呢。”
沈策瞥了他一眼，端起缺了個口的茶碗喝水，沒搭理他。
第二天清晨。
大理寺外街剛撤了宵禁，八十輛重型四馬大車就碾碎了地上的薄冰，停在了大理寺後門。
李承幹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兩手抱著半人高的賬本跑進死牢。
“先生。”李承幹把賬本重重砸在木桌上，大口喘氣。
“鹽引和紙作坊這兩個月的進項，除掉填國庫賑災的，剩下的全在這兒了。”李承幹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七十萬貫。按您的吩咐，沒要大通錢莊的飛錢，全換成了金鋌和足赤銅錢。”
沈策拿木棍挑開最上面的一本賬。
“錢放在地窖裡就是廢銅爛鐵。”沈策抓起炭筆，在一張大理寺地下結構圖上重重畫了幾個大叉。
他抬起頭：“去將作監。調最頂級的鐵匠和泥瓦匠。東宮死士全體換便裝，把大理寺外牆給我死死圍住。”
李承干連連點頭：“我連夜把這裡的獄卒全換成了咱們的人。現在大理寺卿想進來看一眼，都得拿東宮的黑字手令。”
“不夠。”
沈策在圖紙中央畫了一個大圈，筆尖把麻紙都戳破了。
“把渭水高爐上個月煉出來的鋼，全部拉過來。一斤不留。”
李承幹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大唐第一批工業級的新鋼，全填進這個死牢裡？
但他沒敢多問，轉身就跑。
工程連夜開始了。
白天，大理寺上面還是莊嚴肅穆的刑部衙門。官員們走來走去，夾著案卷。
到了夜裡，地下死牢變成了熱火朝天的鐵匠鋪和採石場。
幾百個東宮死士光著膀子，把成噸的黃土和碎青磚從暗道裡往外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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