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秋風吹得很大，周玄九看到跪在地上的村民絕望的樣子之後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徒弟。
“來得正好。”老者的聲音，在風聲裡格外清晰。
“你們下山的第一個案子就從這座藏禍的枯墳開始。”
沈青巖接過黃銅羅盤，蘇明軒把幾本記錄本子塞進布袋裡。
師兄弟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眼神里都有所明白。
千山萬水、百樁劫局，他們所走的這條陰陽勘輿之路也由此正式展開。
跪在地上的人叫王滿倉，他是山下的王家坳人。
膝蓋撞到硬地上的時候，褲子被磨破了，流出了血絲，但是他沒有感覺到。
周玄九稍微抬起自己的手：“起來說話吧，在地上跪著怎麼說得清楚呢。”
王滿倉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兩條腿還在發抖，眼睛通紅，說話都有些哭腔了。
“這塊地是村裡用大部分的錢請了一個外來的風水先生來指點的。”
“遠處左邊有山崗護衛，右邊有土坡把守，前面還有條彎彎曲曲的小河繞過來，
村裡的人都說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玉帶纏腰，葬下祖先，後代就會出貴人。”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移動著，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遷墳的時候，放鞭炮、敲鑼打鼓，整個家族都十分熱鬧。誰知道剛埋了不到一年，災禍就降臨了。”
“先是大伯家老大在山上砍柴的時候摔死了，還沒有過半年，二房的後生就下河捕魚，正當好天氣的時候，突然遇到山洪暴發，沒有來得及躲避......”
“之後就越來越離奇了，族裡接連發生各種怪事，老婦人臥床不起，藥罐子從不停歇，年輕的小夥子或者被官府抓去，或者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一個很好的村子，在三年之內就衰敗到了這種地步。”
沈青巖皺著眉頭，一隻手拿著黃銅羅盤，另外一隻手摸著羅盤邊沿。
“請過兩個地師了，但是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王滿倉苦笑著搖搖頭，“第一個來的是繞著山走了半圈，收了銀子，說是時間不到，福氣還沒有到來。”
“第二個人就更加離譜了，說是再加些銀子，舉行一次大的法事就可以消除災禍。”
“族裡本來就因為災禍而家財盡失，沒有銀子，那人就揚長而去，並且留下遺言，說我王家福薄，擔不起這份龍穴。”
蘇明軒站到一邊去，手裡拿著一個布袋子，上面繫著一根繩子。
聽過很多市井悲歡之後，他對事情的原因己經猜了個七八不離十了：
“巒頭雖然很好看，但是裡面己經敗壞了。外面裝作吉祥的樣子，但是地下的土色和水脈都是兇相，就是行里人所說的假龍。”
周玄九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眼睛望著窗外連綿起伏的土嶺，慢慢開口。
“地師一行人中最讓人害怕的就是這些花架子。只看表面的砂子和水，不挖開來檢驗土壤，就敢定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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