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漢家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山上的生活又恢復到了從前的樣子。
沈青巖每天早晨都會把羅盤擦拭乾淨，蘇明軒負責劈柴、曬藥、做飯。
周玄九則在堂屋裡面整理那些己經發黃的手稿，偶爾會走出院子來轉一轉，看看兩個徒弟在做什麼，然後隨便聊幾句就又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了。
這一天下午，蘇明軒在院子裡整理曬乾的草藥，把艾草捆成一捆一捆的，用麻繩捆好，掛在廚房房樑上。
正在幹活的時候，聽見山路上有人走過來的聲音。
腳步聲很大，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嚓嚓”的聲音，走的速度很快。
蘇明軒抬起頭來一看，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己經走到院子門口了。
這個漢子個子很高，西方的臉龐，皮膚很黑，胳膊上的肌肉把棉襖袖子都繃得很緊了。
從他的體態來看，他是個能幹的人，但是他的臉上表情和他身體的樣子很不協調。
皺著眉頭，嘴角向下撇著，眼睛亂轉，整個人都顯得很煩躁不安，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熊。
“周先生在嗎。”漢子的嗓門很大，說話的時候就像打雷一樣。
蘇明軒說師父在屋裡，問他從哪裡來。
漢子說自己叫柳三河，是柳樹溝的人，和巷道穿心的柳長貴是同村的。
蘇明軒想起來，柳長貴送新米的時候提到過，村裡還有一個本家兄弟家裡也有點事情。當時沒有多說，蘇明軒也沒有再問。
“你怎麼了？”
柳三河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石凳發出了一陣嘎吱的聲音。他說：“我家那個，跟我鬧。”
“天天鬧，鬧了快兩年了。先生，我跟你說，我不是那種怕老婆的人，也不是愛跟女人計較的人。可她鬧得我實在受不了了。”
蘇明軒問都鬧些什麼。
“什麼事都鬧。”柳三河掰著手指頭數，“飯做晚了鬧，菜鹹了鬧，我喝酒她也鬧。我跟她說話她嫌煩，不說話她又說我冷著她。”
“我出門幹活她說我不著家，我在家待著她又說我在她眼前晃得煩。你說我怎麼辦？橫豎都是錯。”
“前天晚上，她嫌我腳臭，把被子全捲走了，我凍了一宿。昨早上我說了她兩句，她端起洗臉水就潑我身上了。大冬天的，那水冰涼。”
蘇明軒聽著，忍不住想笑，又覺得不太合適，忍住了。
“不光我跟她鬧。”柳三河接著說，“她跟我娘也鬧，跟我妹子也鬧。”
“我娘來家裡住兩天，她能從頭到尾黑著臉，一句話不說。我妹子來串門，她躲在廚房裡不出來。弄得我娘不敢來我家，我妹子也不敢來了。”
“你說這日子還怎麼過？我有時候都不想回家。在山上幹活累是累，起碼清靜。”
蘇明軒問他家的宅子是什麼時候蓋的，搬進去多久了。
柳三河說老宅子是他爺爺那輩蓋的，他從小住到大。
以前家裡也吵架，他爹跟他娘也吵，但沒這麼厲害。他娶了媳婦搬進來之後，頭幾年還行，這兩年是越來越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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