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的冬青還沒有長到齊腰那麼高，在山腳下的村子又發生了事情。
這次是兩戶人家一起來的。
兩撥人站在院門口，各站一邊，誰也不挨誰。
左邊的一撥人，帶頭的是一個五六十歲左右的漢子，黑臉膛，絡腮鬍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右邊一夥人，為首的是一位西十多歲的男子，長臉、顴骨高、嘴唇薄、一雙眼睛滴溜溜轉，透著精明。
兩個人誰也不看誰。
黑臉漢子首先說話了，聲音像打雷一樣：““周先生！我是上河村的趙老黑！請先生去看看我家的祖墳！”
瘦子不等他說完，也搶著說：“我是下河村的趙金貴！也是趙家的！請先生去評評理！”
趙老黑馬上轉過身來，瞪著眼睛看著他：“評什麼理？這塊地本來就是我家的！”
趙金貴冷笑道：“你家的？你叫它一聲，它會答應嗎？”
“你......”
兩人在院子門口就要吵起來了，後面的族人都互相瞪著眼睛，氣氛很緊張。
周玄九從堂屋裡面走了出來，清了清嗓子。
院子裡馬上變得很安靜下來。
老頭子的氣場，不用吼，不用嚷，往那兒一站，就會有威嚴的感覺。
“一個一個說。”周玄九看著他們，“誰先說？”
趙老黑搶著說：“我先到，我先說！”
趙金貴哼了一聲，並沒有爭。
趙老黑嚥了一口唾沫，從懷裡掏出一塊發黃的手帕來，開啟之後裡面有一兩塊碎銀子。把手帕放在手心上，然後送到前面去。
“先生，我是真心誠意地來請你的。”
“三年前我在山上選了一塊地方，請了地師看過之後，說是藏龍之地，丁財兩旺。我父親去世之後就埋在那裡。但是埋下去之後......”
說到這，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大兒子和別人打鬥，把人打傷了，被判入獄。二兒子在外做生意，虧本了。”
“我自己從房頂上摔下來，摔斷了腿，躺了半年。”
“我家的牛在去年冬天的時候被凍死了。今年春天，豬患上了瘟疫，全部死光了。”
“我的妻子患有咳嗽症，一到晚上就會不停地咳嗽，一晚上都睡不好。”
他說得越來越快了，臉也漲成了豬肝色。
“先生，我不明白。藏龍地，怎麼葬下去不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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