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林送來的炒花生很好吃,蘇明軒把最後幾顆剝了,把花生殼丟進了灶膛裡燒掉。
凜冽的山風一整天都在颳著,院子裡的老槐樹己經沒有葉子了,只剩下黑乎乎的樹枝伸展開來。
蘇明軒中午的時候在灶房裡熬紅薯粥。
聽見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他就把腦袋伸出去看了一下,只見一箇中年的男子站在門口,西方的臉龐,皮膚很粗糙,嘴角還有幾道細小的裂痕。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舊棉襖,肩膀上磨得發白,棉鞋上面露出了些發黑的棉花。
他站在那裡伸長脖子往裡面看,沒有進去,好像怕觸碰到什麼東西一樣。
蘇明軒放下了鍋鏟,走到院子門口問道:“有事嗎?”
男的搓著手,撥出一口氣來:“我是來找周先生的。我的名字是陳,叫陳滿囤,住在山下的河灣村,在村口開個小鋪子,想請先生幫忙一下。”
蘇明軒叫他進來說。
陳滿囤進了院子,蘇明軒把一條木凳搬過來給陳滿囤,陳滿囤斜著身子坐在上面,只佔了一半的位置,兩隻手放在大腿上,肩膀稍微聳了起來。
“小師傅,我這個鋪子開起來己經有五年的時間了。第一年還可以應付,第二年就越來越差了。”
“我的鋪子位於村口,整個河灣村只有我家一家,賣點油鹽醬醋、針線草紙。”
“按照常理來說,村裡的人去買一包鹽,應該不會跑到鎮上去。奇怪的地方就在於此。”
“我每天晚上都等到很晚才睡覺,但是仍然沒有人來。有的時候一天下來只能賣出兩根蠟燭。”
“五年的時間,本錢都沒有賺回來。還要欠外面二十幾塊錢。我的妻子每天都和我吵架,說這個店鋪再繼續經營下去的話,家裡就要揭鍋了。”
蘇明軒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接過之後接著說。
“前幾天有一個老頭來買菸絲,站在我的店鋪門口看了好長時間,說我這個店鋪的門開錯了方向,衝了水。”
“他說水就是財,水往哪裡流,財就跟著去哪裡。我家正好對著水流的方向,把財都帶走了。”
“當時我沒有在意,認為他是胡言亂語。但是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一想到這五年的事情,又覺得他說的並不是全無道理。後來聽說山上週先生的徒弟可以看這個東西,所以就過來了。”
蘇明軒對堂屋裡喊:“師父,有一個鋪面的案子。”
周玄九從屋子裡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袍,手裡拿著一個缺了嘴的小茶壺。
看著陳滿囤,他說:“明軒,你去一趟。鋪面看的是水口財路,和住家不一樣。注意觀察水流的方向。”
蘇明軒答應了,就去堂屋拿布袋子。
陳滿囤把水碗放了下來,又鞠了兩個躬之後,就出去了。
蘇明軒跟著後面走,兩個人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下山。
河灣村位於山腳下,村子被一條彎曲的小河圍繞著。河水由西北而來,在村口拐了一個大彎之後繼續向東流去。
陳滿囤的店鋪坐落在村子入口處,只有一間門面朝南的青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