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段時間縣城熱得過分。
這天傍晚，太陽落了，天還透著青。
一輛黑色轎車開到旅店門口停下。車門開啟，下來一箇中年男人，肚子鼓出來，皮帶勒到胸口上頭。
他戴副金邊眼鏡，手裡拿個皮包，走到門口，先探頭往裡看了看。
蘇明軒正好下樓倒垃圾。那男人看見他，問：“小兄弟，周玄九的徒弟住這兒嗎？”
蘇明軒打量他一眼，說：“你找他們什麼事？”
男人說：“我姓潘，潘正雄。我住在西城河邊的別墅區。我家最近不太平，想請先生去看看。”
“我那個別墅，去年裝修完住進去，家裡總出怪事。說不清楚哪裡不對。我老婆天天晚上睡不好，說房子裡有人。”
“我兒子也煩躁，不想回家。我自己也是一回去就胸口發悶。生意上總卡殼。我想請先生幫我瞧瞧，是不是家裡風水有毛病。”
蘇明軒說：“你先等一下。”他上樓叫了沈青巖。
沈青巖聽了幾句，說：“走，去看看。”
潘正雄開車拉著兩人往西城去。
路上，潘正雄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我這別墅是前年買的，去年翻的新。”
“裝修的時候，工人把舊傢俱拆下來，一些破木板爛床架什麼的，沒地方扔。我就讓他們在院子裡挖個坑埋了。”
“當時覺得省事，反正埋地下又看不見。現在想想，是不是那堆東西在作怪？”
蘇明軒問：“埋了多少？”
潘正雄說：“不少。兩張舊床，一個破衣櫃，還有些碎磚爛瓦，全埋後花園了。當時圖省事，沒往深處想。”
“今年開春之後，後花園那幾棵月季就長得不好，葉子發黃。我老婆說，是不是土有問題。我也沒當回事。可家裡越來越不對勁。”
“我兒子以前挺活潑，現在一進門就關房間裡不出來。我老婆天天做噩夢。我晚上回家，總覺得後院裡有人走動。有一天我起來看，又什麼都沒有。那聲音，像有人在拖破布。我出了一身冷汗。”
蘇明軒聽了，說：“舊傢俱埋地下，會爛。爛了之後，地氣變濁。”
“你家的後花園，等於是個埋垃圾的坑。那些朽木破布在地底下發酵，整個宅子的地氣都被染了。你回去之後，得把那些東西全挖出來。”
潘正雄問：“挖出來就沒事了？”
沈青巖說：“先挖出來再說。不挖，你家的地氣就一首是壞的。我猜，你後花園那一片，晚上陰氣最重。”
“你自己不也說了，總覺得後院裡有人。那不是人，是地下穢氣上升。你睡在主臥，離後院近，最先受影響。”
車子拐進一條窄路，停在一排別墅前。潘正雄家是中間一棟，兩層小樓，前面有個小院。後院不大，比前院窄。
蘇明軒下車，先繞到後院。後院種著幾棵月季，還有兩棵桂花樹。
他蹲下，抓了把土。土是溼的，捏在手裡發涼。他低頭聞了聞，有股黴爛味，像雨後的腐葉堆。
他又往裡走了幾步，看見一棵桂花樹下，土面明顯凹了下去。他伸腳輕輕一踩，腳陷下去半寸。這說明底下有東西爛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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