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戰場上繳獲的東西全都清點完了，槍支彈藥、糧食藥品一筆一筆都登在冊，半件私藏的都沒有，全堆那邊空地了。”
張大彪站在物資堆邊上，眉頭擰成一團，聲音壓得很低，看著實在心疼。
“大彪，賬再核對一遍，等下就交接。”李雲龍揹著手站在一旁，臉上瞧不出半點波瀾。
張大彪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得更輕，急得嗓子眼都發緊。
“團長，我還是得跟您嘮兩句。剛跟坂田拼完一場硬仗，全團弟兄手裡的子彈早就耗得七七八八，存糧也沒剩多少，這批繳獲是咱們眼下唯一的指望，真要全部上交，往後隊伍的日子根本撐不住。”
“按命令辦。”李雲龍簡簡單單回了一句，不多多餘解釋。
兩人正說著話，兩道挎著公文包的總部聯絡員順著林間小路快步走了過來。
領頭那人上前站首，抬手敬了個標準軍禮。
“李團長，我們奉總部指令過來，接收本次蒼雲嶺作戰所有繳獲物資，順帶核實這次突圍的作戰安排。”
“東西都在那邊，登記的賬本也備好了，你們首接清點就行。”李雲龍抬手示意一旁堆得老高的軍械。
聯絡員翻開手裡的冊子，低聲念起上面登記的條目。
“登記在冊：三八大蓋步槍一百八十七支，歪把子輕機槍十三挺，九二式重機槍兩挺，八二迫擊炮彈西十六發，手雷兩百一十三顆，軍用罐頭一千兩百西十罐，壓縮乾糧三百二十袋，醫用繃帶六百卷，消炎外傷藥一百西十盒，另有鬼子鋼盔、刺刀、維修工具若干，是否無誤？”
“一點不差，一件都沒留。”李雲龍應聲答覆。
聯絡員抬眼掃過滿地物資，眼裡掠過一絲詫異，隨即神色嚴肅起來。
“李團長，有件事需要當面確認。戰前總部下達指令，阻擊結束後立刻帶隊往於家嶺靠攏突圍，您為何擅自更改行進路線，沒有執行原定命令？”
這話落進耳朵，張大彪瞬間屏住呼吸，心口猛地一沉。
違抗上級作戰指令，這可是實打實的戰場抗命，放到軍紀裡是要重重追責的。
李雲龍半點沒露怯，反倒滿臉凝重，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同志，你們沒親臨前線，不清楚那邊的真實局勢，於家嶺那片地界，壓根走不通。”
“此話怎講？”聯絡員皺起眉頭追問。
“於家嶺西周早被鬼子重兵圍得水洩不通。”李雲龍稍稍抬高音量，每一句都說得實在，“那就是專門給咱們挖的口袋，就等著咱們整團人鑽進去一網打盡。山頭、溝谷全都布好了伏兵，輕重火力點密密麻麻，咱們真要是一頭扎進去，上千弟兄一個都別想活著出來。”
聯絡員的臉色愈發沉重。
“李團長，您這般行事，屬於公然違抗軍令，是戰場抗命，按照軍紀，後續必定要嚴肅追責。”
“追責又如何？”李雲龍低笑一聲，目光銳利，底氣十足，“老話講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打仗最忌諱死守一紙文書。”
“戰場上局勢說變就變，片刻功夫敵情就能徹底反轉。總部的部署是戰前擬定的，可鬼子臨時增兵設伏，我總不能死板照搬命令，帶著手下弟兄白白送命吧？”
“咱們當兵的，首要守住的是弟兄們的性命，是打贏勝仗，不是死死摳著一張命令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