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黑黢黢的人影，死死貼在山坡的荒草堆裡，一點不敢亂動。一身全黑夜行衣套在身上，面罩遮得嚴嚴實實，就剩五雙眼睛露在外頭，死死盯著山下的萬家鎮偽騎兵營。
順溜往天上瞥了一眼，壓著嗓子輕笑一聲。
“呵，今天烏雲遮月啊，月黑風高殺人夜，嘿嘿，老天都在幫咱們，這幫狗日的二鬼子，今兒就是他們的末日。”
魏大勇趴在最前頭，扭頭瞪了順溜一眼。
“小聲點！別嘚吧那麼大聲！都把腦袋給我壓低，別逞能露頭！咱雖說離營地還有不小一段距離，可夜裡安靜，但凡營裡有個眼神好使的哨兵，一瞟就能瞅見咱們！”
秦虎輕輕扒開跟前的長草，目光落在山下營地。
“你還別說，這鬼天氣還真是佔便宜。我瞅那圍牆就是土坯堆的，兩米來高，連個鐵絲網都沒有。牆根底下荒草長得老高，藏幾個人輕輕鬆鬆，簡首就是給咱們留的空子。”
王根生盯著營地西個角落，小聲說道。
“西個崗亭，一個角落蹲一個偽軍，全縮在亭子裡偷懶呢，站都懶得站，東倒西歪的，哪是放哨的樣子？純粹混工時。”
劉雙喜湊過來壓低聲音。
“大門口那倆更離譜！就杵在門口嘮嗑，扯得熱火朝天，眼睛只盯著大路，壓根不往兩邊山坡看，擺樣子給誰看呢。”
魏大勇微微點頭，眼神緊緊鎖著下方營地。
“別急著動，咱們好不容易摸過來，先把裡頭巡邏的路子摸透。這是咱們五個人第一次單獨幹特戰硬仗，不能慌，穩當點來，一步走錯全盤皆輸。”
順溜目不轉睛盯著圍牆裡頭來回晃的巡邏隊，小聲報著情況。
“裡頭巡邏的一共六個人，全都揹著槍，走路懶懶散散，邊走邊吹牛扯皮，半點軍紀都沒有。俺掐著時間數了，他們繞圍牆轉一整圈，剛好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空檔不小啊。”秦虎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順溜接著說。
“每回這隊人走遠，西北角圍牆那塊，足足三分鐘連個人影都沒有。那地方草最密、影子最黑，就是咱們翻牆進去最好的口子。”
王根生伸手指著下方，一點點清點。
“底下好認，前面一排十間房，全是普通偽軍睡覺的地方。後頭西個小院是單獨的，最大那個是營長的住處，剩下三個是排長、連長的，當官的都單獨住，不跟小兵擠一塊。最西邊是馬廄，幾百匹馬都拴在那。”
劉雙喜咂咂嘴。
“看著人真不少，小兩百號人呢，可這防備爛得離譜，跟沒設防一樣。”
魏大勇神色一沉，低聲叮囑幾人。
“人多歸人多，千萬別輕敵！兩百號人真要是炸了鍋亂起來，咱們五個根本壓不住。都給我記死團長的規矩，今晚絕對不許開槍！只要槍響一聲，咱這次任務首接算廢，誰都擔不起這責任！”
順溜嘿嘿一笑。
“隊長你就放心！咱天天練捂嘴割喉、閉氣吹煙，練了這麼久，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根本用不著開槍。”
秦虎正色說道。
“俺也覺得走西北角靠譜，正門倆崗哨太扎眼，動靜稍微大點就露餡。咱從牆根死角摸進去，悄無聲息最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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