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邊上守著,我絕不亂動。”
蘇悅被他一句話堵住,轉身下舷梯時,耳後被雨氣燻出一點紅,卻沒有再罵。
跑道邊停著三輛軍車,車燈刺破暴雨,當地野戰醫院院長王長明帶著一隊軍醫等在那裡。
王長明年近五十,軍裝外套被雨打溼大半,眼底焦急很重,可看見蘇悅時明顯愣了一下。
他的視線越過蘇悅,又落到她身後的李長河和馬洪生身上,最後才重新回到她臉上。
“京城來的醫療隊,帶隊的是哪位專家?”
蘇悅站在雨裡,白大褂外套著軍用雨披,聲音毫不客氣。
“我是蘇悅,戰地創傷急救培訓中心總教官,這次西南急救由我接管。”
王長明的臉色變了,失望和質疑幾乎壓不住,他身後的當地軍醫也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同志,情況極度危急,三十七名傷員裡已有三人深度休克,這不是課堂考核,也不是京城醫院會診。”
他頓了一下,語氣急得發衝。
“你太年輕,又沒有熱帶叢林毒物救治經驗,京城怎麼會派你來頂第一線?”
雨聲砸在機場水泥地上,李長河的臉立刻黑了,馬洪生也皺緊眉頭。
蘇悅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她往前一步,眼神冷得讓王長明後半句話直接卡住。
“第一,紅尾毒蜂的毒素裡有鹼性蛋白酶和神經肽聯結鏈,常規血清只能中和游離段,壓不住結合段。”
王長明瞳孔一縮,臉上的質疑頓時僵住。
蘇悅沒有給他反應時間,第二句話直接砸下去。
“第二,你們連續給溶血傷員推常規血清,會加重補體反應,傷口潰爛擴充套件更快,休克也會提前。”
王長明張了張嘴,喉嚨裡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身後的年輕軍醫臉色發白,下意識喃喃道:“三號和七號傷員就是打完第二支血清後惡化的。”
蘇悅冷眼看過去。
“所以從現在開始,所有常規血清全部封存,沒有我的簽字,一支都不許再進傷員身體。”
王長明終於回過神,震驚壓過了剛才的輕視。
“你只是看了電報,就能推到這一步?”
“電報夠了,剩下的到傷員身上看。”
蘇悅繞過他,直接朝物資車走去,語氣冷得乾脆。
“王院長,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沒資格拿傷員的命賭你的經驗。”
這句話砸得王長明臉色青白交錯,他握緊拳頭,卻沒有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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