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跟在他身後,拿著手電檢查醫療箱和低溫血漿箱,眉頭皺得能夾住鐵釘。
“副師長,藥品箱加固完了,低溫箱也卡住了,就是尾部那隻大裝置箱太沉,繩釦有些吃力。”
陸寒霆蹲下身,親手把尾部裝置箱的雙股固定帶重新繞了一道,掌心壓得發白。
“再加兩道備用繩,落地前誰都不許靠近尾部,所有重物都按戰場彈藥箱處理。”
趙剛立刻應聲,轉身招呼護衛班繼續加固,動作快得帶著火氣。
陸寒霆抬頭看向蘇悅,正好看見她把電報按在膝上,唇線繃得很緊。
他走到她身側,俯身檢查她的安全帶,指節故意在金屬扣上停了半秒。
“想孩子了就想,不丟人。”
蘇悅抬眼瞪他,壓低聲音道:“陸寒霆,你現在最好別招我,我怕我把你綁回京城看孩子。”
陸寒霆眼底掠過一絲很淺的疼,手卻仍舊替她把帶子壓緊。
“心裡難受就靠著我,沒人看得見。”
蘇悅呼吸微滯,隨即冷聲道:“三十七條命壓在西南,我捨不得也得舍。”
陸寒霆沒有再逼她,只把自己的水壺擰開遞到她手裡,語氣沉得很低。
“喝兩口,等落地後你又會忘。”
蘇悅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涼得壓住了喉嚨裡的酸,她把壺塞回他手裡,指尖擦過他的掌心。
“你背上傷還沒好透,到了西南別亂逞能。”
陸寒霆盯著她,目光深得讓人心口發緊。
“我答應你不亂逞能,但你也別把自己扔到我夠不到的地方。”
蘇悅沒有回答,她重新看向電報,耳尖卻被機艙裡的熱風燻出一層淺紅。
飛行兩小時後,運輸機逐漸進入西南上空,機窗外的雲層厚得發沉,遠處不時有電光撕開黑暗。
機身第一次劇烈下沉時,幾名年輕軍醫的肩膀同時撞上椅背,急救包差點滑落。
駕駛艙裡傳來機組急促的通報聲,帶著被噪聲撕裂的沙啞。
“前方遭遇強雷暴氣流,全員固定安全帶,不得離座!”
話音未落,整架飛機猛地向右傾斜,機艙頂端的紅色警報燈驟然亮起,刺耳警報驟然蓋過人聲。
醫療隊員們用力攥緊扶手,金屬箱碰撞的聲音從尾部傳來,沉重又密集。
蘇悅第一反應不是護住自己,而是回頭去看低溫血漿箱,眼神一凜。
“所有人低頭護頸,別管箱子,先保命!”
陸寒霆已經抓住機艙橫杆,身體隨著傾斜的地板向前一晃,目光第一時間鎖在蘇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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