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和小周小心翼翼地把陸寒霆抬起來,朝河灘上還在旋轉著螺旋槳的直升機跑去。
蘇悅跟在後面,一隻手始終按著他的脈搏,另一隻手舉著輸液瓶。
她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被卵石絆了一趔趄。
但她沒有倒。
直升機升空後,她靠在機艙壁上,將陸寒霆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低頭用額頭抵著他的手背。
她什麼都沒有說。
什麼都不需要說。
陸寒霆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蘇悅的臉。
她趴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腕,像是在睡夢中都要確認他的脈搏還在跳。
她的臉色很差,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乾裂血痕,眼底的青黑濃重得像是畫上去的,整個人瘦了一圈,下巴的線條尖得扎眼。
陸寒霆看了她很久。
外面的光線是傍晚的暖橘色,從帳篷頂部的縫隙透進來,落在她的發頂上,把那些碎髮映得發亮。
他想抬手碰她的頭髮,但手臂剛動了一下,後背就傳來一陣火辣的痛意,把他從溫情中扯了回來。
他輕輕嘶了一聲。
這一聲極小,但蘇悅還是被驚醒了。
她的眼睛睜開的一刻還帶著迷茫,對上他的視線後愣了半秒,那雙眼睛裡湧上來的情緒太多太雜,有後怕,有氣憤,有心疼,還有失而復得的慶幸。
她沒有撲上來,也沒有哭。
她鬆開他的手腕,坐直了身體,嘴唇抿了抿,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明顯的沙啞。
“陸寒霆。”
他知道,她叫他全名的時候就是真的生氣了。
“對不起。”
他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但語氣很認真,沒有任何敷衍的成分,“我說了在後方指揮,結果沒做到。”
“結果你一個人追進暗道,帶著三十多針的傷口在雨林裡跑了將近一公里。”
蘇悅接過他的話,一字一句都很平靜,平得反而比任何怒吼都讓人心裡發緊。
陸寒霆沉默了幾秒,沒有辯解。
蘇悅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再這樣,我就真的帶著大寶小寶回京城,不等你了。”
這句話裡有威脅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脆弱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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