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嗓音低啞:“這幾天你太累了,今晚什麼都不用做,早點睡。”
蘇悅沒有掙扎,在他懷裡靠了一會兒,疲憊感確實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於是點了點頭,由著他把自己半抱半扶地弄到了床上。
那一晚她睡得很沉,一夜無夢。
平靜的日子過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蘇悅正在書房裡整理教材配套的藥品清單,門鈴響了。
陸寒霆去開的門,進來的是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四十來歲,面相憨厚但眉宇間帶著焦慮,是軍需後勤部的趙部長。
“陸團長、蘇醫生,”趙部長坐下後直接切入正題,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教材已經全軍下發了,前線反饋非常好,各部隊都在按照新方案進行訓練和儲備。但有一個問題,教材第九章提到的外敷藥續骨膏,前線需求量極大,軍委要求儘快實現大規模量產。”
蘇悅放下筆,看著他:“配方我可以提供改良版本,量產也不難,但關鍵的三味核心中藥材,藏紅花、續斷、骨碎補,需求量非常大,至少要先期調撥三百公斤以上才能啟動第一批次產,必須走衛生部的藥材統購渠道進行全國緊急調撥。”
趙部長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申請表:“這個我們已經在走流程了,但是……”
他猶豫了一下,臉上的焦慮更濃了:“蘇醫生,我得跟您說實話,衛生部的藥材審批那一塊,現在還是楚系的人在把關,我們的申請遞上去三天了,一直壓著沒批。”
蘇悅的表情沒有變化,她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
楚泰斗在教材審批上栽了跟頭,顏面盡失,但他在衛生部經營了幾十年的根基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動的,藥材審批調撥的命脈還被他們攥著。
她把配方寫好遞給趙部長:“配方你先拿著,量產的技術環節我來把關,藥材的事……我知道了。”
趙部長走後,蘇悅坐在書房裡沒有說話,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桿。
陸寒霆靠在門框上看了她一會兒,開口道:“楚泰斗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他在教材上輸了,但藥材這條命脈他們還捏得住。”
蘇悅嗯了一聲,目光平靜:“我知道。”
她知道得比陸寒霆想的還要清楚。
楚泰斗不僅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而且會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洩在這件事上,用盡一切手段掐死“續骨膏”的生產,讓她的教材變成一紙空文。
事實證明她的判斷完全正確。
五天後,軍區藥材採購員滿頭大汗地跑到陸家門口,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憤怒。
“蘇醫生!出大事了!”
他氣喘吁吁地說,“全國四大藥材基地,雲南、四川、貴州、西藏的貨源,一夜之間全部被衛生部以特需專項儲備的名義封倉鎖死了,一克都撥不出來!我們的採購單遞上去直接被打回來,說是要等解除才能放行,可那些管審批的,全是楚泰斗提拔的門生。”
陸寒霆站在客廳裡,聽到這話眼神陡然變得冷厲如刀鋒,周身的殺意幾乎實質性地散發了出來。
蘇悅從書房裡走出來,臉上沒有驚慌也沒有憤怒,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冷笑。
“楚老狗,倒是會挑地方下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