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門口圍觀的幾位幹休所軍醫和家屬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困擾了衛生部楚泰斗半年的絕命怪病,竟然被這個年輕女人用幾根針十秒鐘就壓制住了。
顧老將緩緩睜開了眼睛,渾濁痛苦的眼神此刻透出一絲久違的清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發出一聲長長的濁氣,像是終於從無盡的深淵裡爬了出來。
“老子……竟然不疼了。”
顧老將的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輕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跌坐在地上的楚明遠身上,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楚明遠從地上爬起來,雙腿還在發軟,硬著頭皮說道:“首長,這只是暫時的,可能是瞎貓碰死耗子,我還是建議您讓我重新檢查一遍,而且按照規定,還得補打一針嗎啡以防萬一……”
他說著就要往病床邊湊。
顧老將一把揮開他伸過來的手,聲如洪鐘地怒喝:“滾。”
這一聲吼,震得整個病房的人都是一哆嗦。
楚明遠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顧老將撐著床沿坐起來,指著楚明遠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楚系這半年來給我治的什麼病,我自己心裡清楚得很,每天就知道給我打針,打得我腦子糊塗,腿腳不聽使喚,渾身跟被螞蟻啃一樣難受。”
他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更加攝人。
“剛才這姑娘給我紮了幾針,我這半年來第一次感覺到腿上有溫度,第一次感覺自己還是個活人,你告訴我這叫瞎貓碰死耗子?”
楚明遠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老將冷笑一聲,對著門口喊道:“小馬,去把楚繫帶來的那些破爛裝置全給我扔出去,還有,以後楚泰斗那老東西不許再踏進我顧家半步,誰敢放他進來,我就打斷誰的腿。”
警衛員小馬立刻應聲,帶著兩個勤務兵衝進了隔壁的醫療裝置間。
沒過多久,各種輸液架、監護儀、藥箱被一股腦地抬了出來,直接扔在了院子裡。
楚明遠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敢說,灰溜溜地跟著護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蘇悅一眼,眼神里滿是怨毒。
陸寒霆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手按在腰間的槍柄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明遠打了個哆嗦,轉身快步離開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顧老將這才把注意力轉到了蘇悅身上。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外甥媳婦,眼神里帶著審視,也帶著欣賞。
“你就是小霆娶的那個軍醫?”
蘇悅點了點頭,聲音平靜:“顧老將,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