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三年七月,白永年,足赤金條十二根,僑匯券三千元。”
蘇悅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念賬本一樣。
白懷禮的嘴唇開始顫抖。
“一九六五年三月,白永年,乾隆粉彩轉心瓶一對,折價六萬七千三百二十元。”
蘇悅翻了一頁繼續念。
“你給我閉嘴!”
白懷禮終於歇斯底里地吼出了聲,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子,“這是老子的保命底牌!你們不能動它!”
“保命底牌?”
蘇悅停下來,抬眼看著他,表情裡帶著一點看笑話的意味,“現在這底牌在我手裡,你拿什麼保命?”
白懷禮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蘇悅把賬簿合上,隨手放在膝蓋上,然後從腰間的暗袋裡掏出了一根細長的銀針和一小瓶無色透明的液體。
瓶子很小,只有成人拇指那麼大,裡面的液體在底艙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出任何顏色和雜質,乾淨得嚇人。
“知道這是什麼嗎?”
蘇悅舉起小瓶子在白懷禮眼前晃了晃,語氣輕鬆得就像在問今天吃什麼飯。
白懷禮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瓶液體,整個人開始不受控制地往鐵管後面縮。
他這輩子倒騰了那麼多違禁藥物,太清楚這種不起眼的小瓶子裡能裝下多可怕的東西了。
更何況他在海星號上親眼見識過蘇悅那批來路詭異的麻醉氣體,三十秒放倒一整船人,他那點常年吸食嗎啡練出來的耐藥性在那玩意麵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我要見你們首長!我要軍區最高首長的書面承諾才能說!”
白懷禮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像是鈍了刃的銼刀在磨鐵片,帶著走投無路的絕望。
陸寒霆站起來,走到白懷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影子把這老東西整個罩住了。
“你聽好了白懷禮,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政策你懂,我只說一遍。”
陸寒霆的聲音壓得很低,“賬簿是鐵證,你的口供只是錦上添花,有沒有都不影響你上刑場。”
白懷禮的眼神終於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現在交代,是戴罪立功,是你唯一的活路。等船靠了岸進了軍事法庭,沒人再有權力給你減刑,因為你犯的是叛國罪!”
陸寒霆最後幾個字重重砸在白懷禮臉上,這老東西的嘴唇哆嗦了十幾秒,眼圈突然紅了,整個人癱在鐵管上,像一隻被抽乾了血的皮囊。
“我說,我全都說!”
白懷禮的聲音嘶啞破碎到極點,防線徹底崩潰,喉嚨裡像卡了一口濃痰,“七一九的源頭在京城!是白永年親口下的令!”
趙剛的鋼筆落在紙面上,飛速記錄,底艙裡只剩下白懷禮斷斷續續的喘息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