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的蘇悅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火力壓得微微伏低身體,但她的聲音透過步話機,依舊穩定得可怕:“正前方,五點到七點鐘方向,扇形展開,七個人,距離一百五十米,正在交替掩護前進,速度加快了!他們想強衝!”
“收到。”
陸寒霆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緊張,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對著身邊的趙剛和隊員們打了個凌厲的手勢。
黑鷹隊員們立刻如同水流般分開,藉助著帳篷、沙袋和車輛的掩護,迅速形成了兩個交叉火力組,槍口冷靜地指向蘇悅報出的方向。
陸寒霆自己則拖著因為高熱和劇痛而有些虛浮的腳步,忍著血管裡殘留毒素帶來的灼燒感,從一個極其刁鑽的側翼角度摸了過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濃密的芭蕉叢後。
“噠噠噠!”
趙剛所在的火力組率先開火,精準的短點射瞬間將衝在最前面的一名敵特撂倒。
子彈打在敵特那件塞了鋼板的粗布防彈衣上,雖然未能立刻斃命,卻讓他踉蹌著摔倒,擋住了後面同伴的衝鋒路線。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組的隊員也從另一個角度開火,交叉火力如同絞肉機,將敵特的衝鋒陣型徹底撕裂、壓制。
手雷的爆炸聲、槍聲、敵人中彈後的悶哼與怒吼響成一片。
“蠍子”躲在一棵大樹後,親眼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強衝在對方近乎未卜先知般的精準打擊下土崩瓦解,手下精銳像被割麥子一樣放倒,憤怒和恐懼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他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帳篷入口,又看了一眼身邊僅剩的兩名還在拼命射擊的手下,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狠戾。
他猛地扯開自己身上的帆布武裝帶,露出裡面綁滿的、用黑膠布固定好的烈性炸藥包,一把拉開了引信的保險栓。
只要衝到帳篷邊,引爆炸藥,就算同歸於盡,也算完成了任務!
“頭兒!不能衝!”
旁邊一名隊員看到他的動作,驚駭欲絕。
“蠍子”一腳踹開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不遠處那頂透出微弱燈光的帳篷,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猛地躍出掩體,朝著帳篷全力衝刺,速度飆升到極限。
他右手死死攥住電雷管起爆器,大拇指重重扣在按鈕上,正要按下去!
“十二點方向,帳篷正前方二十米,他有炸藥!他在衝過來!阻止他!”
蘇悅的聲音在步話機裡陡然拔高,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急促和尖銳。
熱源地圖上,那個代表“蠍子”的巨大紅色光團正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代表帳篷的核心區域移動,而且,他胸口位置的熱源強度異常高,那是正在迅速升溫的炸藥引信!
幾乎在蘇悅喊出的同一瞬間,一道黑影如同撲食的獵豹,從側前方的陰影中暴起,速度之快,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是陸寒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更靠前的位置,此刻全身力氣都凝聚在這一刻,無視了身體內部的灼痛和虛弱,以近乎燃燒生命的方式撲向那個衝過來的炸藥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