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的臉燙得厲害,連脖子根都泛了紅,她的手指還死死攥著他的衣領沒有鬆開,感受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擂鼓一樣的劇烈跳動透過兩層軍裝料子狠狠砸在自己的掌心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上微微推了一下,那點力氣不大,卻讓陸寒霆的所有動作都瞬間停住了。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而灼熱,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濃烈得能把人整個吞沒,但他的手在她推他的那一瞬間就鬆了力道,擱在她腰上的五指從攥緊變成了輕輕地貼著。
他在死命地忍。
那種忍耐讓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牙關咬得咯吱作響,但他就是沒有越過她劃出來的那條線。
蘇悅看著他這副拼命剋制的模樣,心尖軟得一塌糊塗,她抬起手,手指穿過他鬢角的短髮,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耳後。
“陸寒霆,等一切都塵埃落定。”
這一句話的分量極重,重到陸寒霆瞳孔猛然微縮,黑沉沉的眼底瞬間湧上一層滾燙的潮溼。
他沒有追問“一切”指的是什麼時候,也沒有逼她給一個更具體的承諾,他只是把她重新緊緊摟進了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那隻纏著紗布的左手微微發顫,但掌心貼在她背上的溫度卻格外穩定,滾燙的一片,整夜都沒有移開過。
第二天上午,蘇悅八點準時出了霍家的院門,直奔京城軍區總醫院,今天她有一臺極重要的手術,也就是給軍委一位老首長做頸部動脈瘤微創切除術。
術前會診已經做了三輪,手術方案她反覆推演了無數遍,每一個步驟都爛熟於心。
她換好手術服,在手術室外的準備間洗手消毒的時候,手術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急匆匆地一把推開了。
護士長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臉色難看得發青,手裡死死攥著一張紙條,聲音都在打顫!
“蘇醫生,手術恐怕得推遲……器械科那邊出大事了!”
蘇悅擰水的動作停了一瞬,轉過頭死死盯著護士長,目光瞬間沉了下來。
“到底什麼事?”
“原本預定好的那批進口微創手術刀具,今天一大早被外貿局的人給扣了!說是進口批條手續不全,要重新嚴查,人和東西全被死死卡在海關倉庫裡了!沒有那套刀具,這臺手術根本沒法開刀啊!”
蘇悅慢慢把手上的水擦乾,將毛巾搭回鐵架子上,眼底的溫度一寸一寸地降到了冰點。
外貿局,進口批條,重新嚴查。
每一個詞拆開來看都很正常,但連在一起出現在這人命關天的節骨眼上,味道就完全不對了!
她想起宋明遠在認親宴上被打了臉之後的那張鐵青色的臉,想起軍醫大校門口他躲在人群后面倉皇逃竄的身影,想起他在藥理研究所和各部門之間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網。
蘇悅將沾了水漬的手術服袖口往上推了推,嘴角勾出一個極淺極冷的弧度。
宋明遠,好歹毒的手段。
正面較量不過,就打算在人命關天的手術檯上做文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