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輛車,給我二十分鐘,我回一趟辦公室拿點東西,然後我們去京城第一軍工廠。”
蘇悅扔下這句話,轉身快步走向樓梯口,白大褂的下襬在轉角處消失了。
陸寒霆盯著她消失的方向,喉結滾動了兩下,眼底翻湧著極度複雜的情緒,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去了停車場。
蘇悅回到辦公室,反鎖上門,拉上窗簾。
她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了隨身攜帶的醫療空間。
空間裡儲存著她前世二十多年顯微外科生涯中積累的全部技術資料,包括各類手術器械的完整設計引數、材料配方和加工工藝。
她在空間資料庫裡迅速調出了那套她最熟悉的顯微手術刀組的全部技術指標,刀刃材質為高碳馬氏體不鏽鋼,含碳量0.68%,鉻鉬釩三元合金配比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刃口開鋒角度十五度,刃緣厚度控制在三微米以內。
這些資料在她腦子裡爛熟於心,閉著眼都能默寫出來。
蘇悅從抽屜裡翻出一沓空白稿紙和一支碳素筆,趴在桌上,以極快的速度將材料配比單和全套刀具的三檢視精確地默寫了出來,每一個尺寸標註、每一條公差要求都寫得清清楚楚,連熱處理的溫度曲線和淬火工藝引數都沒有遺漏。
這套技術,領先這個時代至少二十年。
十八分鐘後,蘇悅把六張寫滿了密密麻麻技術引數的稿紙整齊疊好,塞進軍綠色帆布包裡,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樓下,陸寒霆已經發動了軍用吉普車,粗糲的引擎低沉地轟鳴著。
蘇悅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帆布包放在膝蓋上,側頭看了他一眼:“京城第一軍工廠,你認識裡面能拍板的人嗎?”
“不認識,但不重要。”
陸寒霆掛上擋位,軍用吉普車猛地躥了出去,碾過地面的薄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我有軍委特別通行證,在京城,進什麼大門都夠用。”
蘇悅沒再說話,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把接下來三天的每一步都推演了一遍,材料配比、鍛造溫度、淬火時間、刃口打磨精度,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半點差錯。
與此同時,藥理研究所三樓,宋明遠的辦公室裡瀰漫著濃郁的茶香。
宋明遠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後面,左手端著搪瓷茶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支菸,吞吐的煙霧在窗前的光線裡扭成懶洋洋的形狀。
他對面坐著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是外貿局下屬商務處的一個科長,此刻正畢恭畢敬地向他彙報。
“宋主任您把心放肚子裡,批條的口子已經徹底卡死了,海關那邊我也打了招呼,就按規矩辦事!就算天王老子去鬧也放不出來,至少合情合理壓她半個月。”
宋明遠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
“半個月都不需要,三天之內那個老首長就會出事,到時候她蘇悅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逃不掉一個見死不救、草菅人命的現行罪名!”
他彈了彈菸灰,眯起眼睛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眼底全是毒辣的得意。
“我就不信了,離了洋人的金貴物件,你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赤腳醫生還能上天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