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穿過他的面孔,嘴唇微動,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硬得能砸碎骨頭。
“國產的,自己造的。”
她合上箱蓋,轉身走向重症監護室的方向,經過宋明遠身邊時腳步沒有停頓半秒。
“中國人的命,用中國自己造的刀來救,用不著洋人的破爛。”
宋明遠的臉徹底白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老太太從長椅上站了起來,看著蘇悅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湧上了一層亮光。
蘇悅沒有耽擱一秒鐘,換手術服、刷手消毒、戴無菌手套,一整套術前準備在十分鐘內完成。
她推開手術室的門走了進去。
手術檯上,老首長面色灰敗,頸部皮下清晰可見的異常搏動昭示著那枚致命的動脈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著。
無極顯微鏡已經調校到位,蘇悅坐到主刀位上,從恆溫箱裡取出了第一把手術刀。
她將刀刃在空中翻轉了一下,刃鋒劃過無影燈的光束時切出了一條極細的光線,鋒利程度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想象。
她落刀了。
第一刀切開皮下組織的瞬間,站在助手位上的主治醫生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把國產手術刀切入組織的手感絲滑得不可思議,沒有任何滯澀和撕裂感,切緣整齊光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蘇悅的手指穩定得不帶一絲顫抖,在無極顯微鏡的視野下,她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分離著動脈瘤周圍層層黏連的組織和神經,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預設的剝離面上,刀鋒掠過脆弱的頸內靜脈壁時,連一個紅細胞都沒有破損。
手術室外面的觀摩室裡擠滿了人。
外科教研室主任、神經外科主任、血管外科的三個教授、還有幾個聞訊趕來的軍區其他醫院的專家,所有人都擠在那面單向玻璃窗前,死死盯著監控螢幕上蘇悅操作的畫面。
鴉雀無聲。
外科教研室主任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都沒有去扶,他的嘴巴張著合不攏,額頭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這個刀法……這個組織分離的精度……老天爺啊,我幹了三十八年外科,從來沒見過這麼絕的手法……”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只因螢幕上的蘇悅開始了最後也是最危險的一步,那就是動脈瘤瘤體的完整切除和血管吻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蘇悅的兩隻手在顯微鏡下配合得天衣無縫,國產手術刀的刀鋒穩穩地沿著瘤體壁面貼著走,角度和深度的控制精準到了微米級別,瘤體被一點一點地從動脈壁上剝離下來,沒有出一滴血。
四十七分鐘後,蘇悅放下手術刀,摘掉了沾滿汗水的手術帽。
“關腹,縫合,術後監護二十四小時。”
心電監護儀上,老首長的生命體徵平穩而有力地跳動著,所有數值都在正常範圍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