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響聲砸得眾人心頭一跳,小劉手裡的算盤珠子都散了幾顆。
陸寒霆的視線掃過王淑芬,聲音冷得發硬,“我媳婦的手,打你髒了。”
王淑芬臉上血色一下消失,旁邊幾個跟班更是嚇得低下頭,沒人再敢替她說話。
王淑芬強撐著身板,“你少拿槍桿子嚇唬人!我男人在軍區摸爬滾打二十多年,論資歷,你見了他得規規矩矩叫一聲老首長!”
陸寒霆把軍帽摘下來,隨手放在櫃檯上,眉眼間沒有半點溫度,“論資歷,他確實老,論紀律,他最近不太乾淨。”
這話一齣,王淑芬身體明顯一僵。
陸寒霆看著她,語氣平穩得可怕,“上個月,後勤處調給三團的防雨帆布,少了三十六匹,最後出現在你孃家侄子的運輸隊裡。”
王淑芬嘴唇發白,“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汙衊!”
陸寒霆沒有停,“前線疫區急需的軍用酒精,後勤批條被壓了兩天,簽字人是你丈夫的老部下,飯桌牽線的人是你。”
供銷社外有人倒吸了一口氣,圍觀的低階軍屬全都不敢再出聲。
蘇悅站在陸寒霆身後,原本冷硬的心口微微一動,她知道他護短,卻沒想到他早把這群人的底摸得這麼清楚。
陸寒霆目光落回王淑芬臉上,“你今天要是隻搶一匹布,我可以當你蠢,可你敢拿我媳婦出氣,我就讓紀檢處查查,你家到底有多少黑賬。”
王淑芬腿一軟,差點扶不住櫃檯,“陸副師長,這裡面肯定有誤會,咱們都是一個院的,何必鬧這麼難看?”
陸寒霆眼神更冷,“剛才你說要扒了我的皮時,沒覺得難看?”
王淑芬被堵得張不開嘴,臉上紅白交錯,捂著臉的手都開始發抖。
她身後那個瘦高婦人趕緊開口,“陸副師長,王嫂子也是氣急了,她平時人不壞,就是嘴快。”
陸寒霆掃了她一眼,“你丈夫下個月評先進,需要我把你剛才滿嘴資產階級做派、歧視工農階級的話,如實反映給政治部?”
瘦高婦人瞬間閉嘴,臉色灰敗,連連後退。
紅呢外套的女人更乾脆,彎腰賠笑,“蘇同志,我們剛才也是聽岔了,沒那個意思,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蘇悅看了她一眼,語氣涼薄,“我記性不差,你有沒有那個意思,我聽得清楚。”
那女人臉上笑容掛不住,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陸寒霆重新拿起配槍,扣回腰間,隨後指向大門,聲音沒有拔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滾出去。”
王淑芬嘴唇抖了抖,眼裡還帶著怨毒,可她不敢再撒潑,只能扶著櫃檯慢慢往外挪。
陸寒霆又補了一句,“從今天起,你再敢靠近我家院門十步,我直接讓保衛科以破壞軍屬團結、尋釁滋事的罪名把你銬走。”
王淑芬腳下一絆,被身後的婦人扶住,幾個人灰頭土臉地擠出門,連剛才那點體面都碎乾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