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清冽的青酸味兒一散出來,蘇悅胃裡翻騰的噁心竟被壓下去幾分,她忍不住坐直了些。
陸寒霆用熱水洗淨一顆,拿乾淨紗布擦乾,遞到她唇邊時,手指穩得過分小心。
“先咬一小口,太酸就別硬吃。”
蘇悅看著他緊繃的眉眼,忽然想笑,可胸口又酸得厲害。
最後只低頭輕輕咬了一口。
酸汁在舌尖迸開,清脆又帶著澀意,酸得她眼尾都眯了起來。
可那股黏在喉嚨裡的噁心,竟真的被壓了下去。
她含著果肉慢慢嚼,眉頭終於鬆開,整個人從一整天的難受裡緩過一口氣。
陸寒霆單膝蹲在她面前,一手拿著帕子替她擦唇角,一手攤開,穩穩接著她吐出的果核。
他這副低頭小心伺候人的樣子,落在門外那些女眷眼裡,差點把一群人都看懵了。
那可是陸寒霆!
平日裡冷著一張臉,能讓警衛都繞道走的活閻王,這會兒竟蹲著給媳婦接果核?
蘇悅瞥見門外隱約的人影,故意又咬了一口,含混地道:“陸寒霆,酸是酸……就是太費陣仗了。”
陸寒霆眼都沒抬,直接把果子切開,仔細挑去籽,又把最嫩的一塊遞到她嘴邊。
“費陣仗就我來弄,你只管吃。”
門外傳來幾聲極力壓低的抽氣聲,有人悄悄攥緊了衣角,有人捏著菜籃子的手指發白,臉上的神色,裡摻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以前誰瞎傳蘇同志命苦來著?瞧瞧人家這日子……怕是高幹家的閨女也未必有這個福分。”
“千里迢迢連夜送一筐野果子,就因為媳婦吐了幾回……這陸副師長疼媳婦,可真是疼到骨頭縫裡了。”
“小聲點!劉家剛給趕出去沒幾天,誰還敢亂嚼舌根?”
女眷們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不敢靠近半分,最後只能遠遠瞅著那塊剛掛上不久的“特級醫療顧問室”銅牌,再看看屋裡那對身影。
蘇悅吃了小半顆果子,胃裡總算舒坦了些。
她靠回沙發,指尖輕輕勾了勾陸寒霆的袖口。
“你是不是真瘋了?就為我隨口一句話,折騰這麼多人?”
陸寒霆把果核丟進搪瓷盤,又拿溫帕子擦手,聲音低啞,像被砂紙磨過:“你難受的時候,我只能幹看著……比自己挨槍子還難受。”
蘇悅心尖被他這話燙了一下,明明想怪他小題大做,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點軟下來的脾氣。
“下回別這麼嚇人。我想吃酸的,也不一定非要今天吃到。”
陸寒霆抬頭看她,眼底壓著不容置疑的執拗:“我能讓你今天吃到,就不會讓你等到明天。”
蘇悅看著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力道不重,帶著點撒氣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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