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第一排的一位老軍醫站起身,大步走到蘇悅面前接過雜誌,戴上老花鏡仔細比對了一分鐘,然後轉身面向全場,聲音發沉。
“核實了,蘇顧問說得一個字不差。這份材料確實是那篇撤稿論文的二次翻譯,連圖表編號的錯誤都原封不動照搬過來了。”
會場頓時炸了鍋,後排響起憤怒的議論聲,有人站起來指著臺上痛罵,有人拍桌子。
方主任黑著臉將林婉兒的論文原稿一把奪了過來。
林婉兒站在臺上,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講臺旁的椅子上,面如死灰,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寒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蘇悅身邊,一手穩穩扶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蘇悅嘴角微彎了一下,沒說話,轉身坐回了位置。
大首長已經站起來了,拍了一下桌面,滿室立刻安靜。
他看向林婉兒的目光裡沒有半分先前的期許和寬容,有的只是暴怒和失望。
“林婉兒!”
大首長的嗓門壓低了,反而比吼出來更嚇人,聲音裡帶著一種剋制到極致的憤怒。
“你頂著海外博士的頭銜來軍區,總院給了你最高規格的交流許可權,你就是這麼回報組織的信任?”
林婉兒從椅子上滑下來,膝蓋撞在講臺的木板上,整個人跪伏在地,嘴唇慘白,全身都在抖。
“首長,我……我不是故意的,那篇論文我以為還沒有被……”
“你以為?”
大首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蓋被震得彈起來。
“一篇已經被撤稿八個月的廢論文,你讀博的時候不知道?你把這種東西搬到全軍最高學術會議上來招搖撞騙,你把在座幾百號專家當什麼?”
林婉兒的眼淚嘩嘩往下淌,卻沒有一個人心生憐憫。
大首長轉向身邊的秘書,聲音冰冷:“即刻停止林婉兒一切交流活動,收回全部通行許可權。向總院組織部發正式通報函,寫明學術造假的全部經過,責令其作出處分。從今天起,軍區醫院系統不再接收此人。”
秘書低頭記錄,筆尖在紙面上刷刷作響。
林婉兒癱在臺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妝花了一臉,白大褂皺成一團,先前那副精緻高傲的派頭碎得渣都不剩。
會場裡的人看著她這副模樣,有的搖頭嘆氣,有的神色冷淡,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第三排坐著的蘇悅,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敬佩與折服。
蘇悅面色平淡,腰背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擱在隆起的腹部輕輕摩挲,始終沒有多看林婉兒一眼。
陸寒霆坐在她身邊,唇角微微翹著,側頭湊到她耳畔低聲道:“我媳婦就是軍區定海神針。”
蘇悅用胳膊肘不輕不重地頂了他一下,沒搭理他那句甜話,但嘴角到底還是彎了一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