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
王幹事縮回大衣領子裡,腳步輕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陸家小洋樓的院門被人敲響了。
趙剛從外頭小跑進來通報,說政治部調查科的李科長帶了兩個幹事要見蘇悅。
陸寒霆正好休假在家,聞言擱下手裡給蘇悅削了一半的蘋果,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讓他們進來。”
客廳裡,李科長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戴著眼鏡,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夾,身後跟了兩個年輕幹事,三個人站在暖氣片旁邊卻渾身僵硬。
“陸副師長,打擾了,我們是例行公事。”
李科長從公文夾裡抽出那封牛皮紙信,雙手遞過來,“昨晚舉報箱收到一封匿名信,內容涉及蘇悅同志的津貼和顧問待遇問題,按照紀律流程我們必須來做一次初步詢問。”
陸寒霆接過信封拆開,一目十行地掃完裡面那兩頁紙,太陽穴上的青筋直跳。
他把信紙往茶几上一拍,轉身從腰間抽出配槍,槍管“啪”地磕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蓋子哐啷響了一聲。
李科長臉色煞白,後退了半步。
“誰寫的?”
陸寒霆的嗓音壓得極低極沉,每個字都帶著殺氣,“我老婆懷著七個月的孩子給軍區省下多少條命,你們看不見?一封匿名信就敢上門來問話?”
兩個年輕幹事的腿已經開始打顫。
李科長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張了兩次才擠出聲音來:“副師長,流程是流程,我們也……”
“什麼流程!”
陸寒霆抬手指著信紙上的字一行一行念,越念聲音越冷:“作風奢靡?她連件新棉襖都沒做過!以權謀私?她研究的東西哪一樣不是拿命換的!寫這種東西的人該槍斃!”
客廳的空氣壓得讓人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蘇悅一手扶著門框一手託著腰,挺著渾圓的肚子慢慢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色棉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目光掃過桌上的槍和信紙,又看了一眼陸寒霆繃緊的側臉。
“行了,把槍收起來。”
她走到陸寒霆身邊,手掌按住他攥著槍把的五指,力氣不大卻很穩。
陸寒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僵持了兩秒,到底沒有甩開她的手,把槍慢慢插回了腰間的槍套裡。
蘇悅轉過身面對李科長,伸手拿起那兩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表情始終平靜得讓人捉摸不透。
“李科長,你們的程式要怎麼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