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一舟身後的三十多個年輕軍人齊刷刷站成兩排,胸膛挺得筆直,目光全部盯著調查科大樓的正門。
李科長是被副手從廁所里拉出來的。
他趴在窗戶邊上往下看了一眼就腿軟了。
三十輛軍車,三十多個各部隊的現役軍人,門口黑壓壓一片人頭,蔣一舟拿著喇叭還在喊。
“調查科的給我出來!有本事查蘇大夫,有沒有膽子當著我們的面說她不配那個津貼!”
李科長嚥了口唾沫,扶著牆壁慢慢走下了樓。
他剛從大門裡露了個頭,蔣一舟就扔了喇叭三步並兩步衝上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拽到了臺階下面。
“你就是那個去陸家問話的?”
蔣一舟紅著眼瞪著他,面孔年輕卻帶著一種不要命的兇悍。
李科長被揪得腳尖點地,眼鏡都歪了,嘴唇哆嗦著辯解:“我、我是按程式辦事……”
“程式?”
蔣一舟鬆開一隻手指著身後那一排人,“我告訴你什麼叫程式!我們三十多個人,背後就是三十多個老首長的家!誰要是敢動蘇大夫一根頭髮,就是跟我們這三十多家磕到底!你掂量掂量你那條小命夠不夠賠!”
他的手指攥著李科長的衣領越收越緊,面對面的距離近得能聞見對方嘴裡的牙膏味。
周圍的戰士們沒有上前攔也沒有幫忙,只是沉默地站著,那種無聲的壓迫比拔刀還讓人窒息。
人群最後面,有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女人縮在角落裡,臉色白得像紙。
王幹事是來政治部交表格的,沒想到撞上了這個場面。
她的膝蓋在發軟,小腿肚子的肌肉一直在抽,不受控制地想往後退,但身後已經全是圍觀的人堵得嚴嚴實實。
三十輛軍車。
三十多個高幹子弟。
隨便拎出一個來,父輩的級別都比她背後那幾個靠山高出不止一截。
她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王幹事的嘴唇發紫,手裡的檔案袋掉在了地上都沒發覺。
就在蔣一舟揪著李科長不放、場面快要失控的時候,大院正門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一輛黑色紅旗轎車緩緩駛入,車牌號讓門口的哨兵立刻立正敬禮。
車在人群外圍停下,後座車門開啟,陸寒霆先下來,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大衣領子豎起來擋著脖頸處的冷風。
他繞到另一側開啟車門,彎腰探進去,一隻手伸進車裡。
幾秒後,蘇悅扶著他的手慢慢從車裡出來了。
七個月的肚子在深藍色呢子大衣下面隆得極為明顯,她走路的姿勢微後仰著,左手託著腰,右手搭在陸寒霆的小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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