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
她開口了,嗓音還有些啞。
“嗯。”
“疼不疼?”
“不疼。”
蘇悅沒有拆穿他,只是把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翻過來,手背上全是舊傷新傷交雜的痕跡,她低下頭,嘴唇輕輕觸了一下他發涼的指節。
陸寒霆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慢慢低下頭,額頭抵在床沿上,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他什麼都沒說,但蘇悅感覺到他的指尖在發抖。
半個月後,蘇悅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方主任批准她從特護病房轉回陸家小樓靜養,但要求每三天來一次醫院複查,臨產徵兆一齣現立刻送院。
陸寒霆後背上取出了三十七塊大小不等的玻璃碎片,最深的一塊距離脊椎一釐米出頭,留下了一道將近四寸長的疤,軍醫說這道疤這輩子都消不掉了。
蘇悅聽到這話的時候沒有說什麼,夜裡等陸寒霆睡著了才輕輕掀開他的睡衣,看著他後背上縱橫交錯的新傷疊在舊傷上面,密密麻麻的,她的眼眶燙了很久才把那股潮意忍回去。
日子繼續往前走,蘇悅的肚子大到她坐在沙發上都需要在兩側各墊一個靠枕才能維持平衡,走路已經變成了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
陸寒霆幾乎二十四小時不離身。
這天夜裡,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大雪,窗外的北風裹著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
陸寒霆給蘇悅掖好被角之後坐在床邊翻了會兒檔案,十一點多的時候他關了燈,和衣躺在蘇悅右側,右手照例搭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胎動。
兩個孩子今晚格外安靜,陸寒霆感受了一會兒之後也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
凌晨兩點十七分。
蘇悅猛地從睡夢中睜開眼睛,瞳孔驟縮。
一股灼熱的液體從身下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浸溼了棉褥和被單,與此同時一陣排山倒海的劇烈宮縮從腹底炸開,疼得她整個人弓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羊水破了。
真正的陣痛來了。
蘇悅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側過頭去,看見陸寒霆已被她的動靜驚醒。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極大,手掌還停留在她的肚子上,掌心下是劇烈收縮的子宮。
“蘇悅!”
“羊水破了。”
蘇悅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因為疼痛而發緊發顫,“叫趙剛,現在,立刻,去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