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把手裡的記錄放在桌上,繼續說:“你如果只是燒垃圾,不會提前塗黑凌晨兩點半的泵房記錄,更不會在警衛接管大門前躲進鍋爐房。”
陸寒霆忽然抬腳踩住周建平的手背,軍靴一點點碾下去。
骨頭承壓的聲音讓周圍的人後背發寒,周建平慘叫一聲,冷汗當即浸透額頭。
“我耐心有限,誰讓你投毒,為什麼投毒,賬本在哪。”
周建平疼得渾身抽搐,咬牙還想扛:“沒有賬本,我什麼都不知道。”
陸寒霆抬手,趙剛立刻把從鍋爐房夾層裡搜出的半本燒焦賬冊丟到桌上。
燒焦的紙頁雖然缺了邊角,可上面南邊貿易公司的名字、經費流向和陳立國秘書處印章仍舊清晰可見。
周建平盯著那半本賬冊,眼底最後一點僥倖蕩然無存。
陸寒霆把槍口壓到他眉心,聲音低沉:“你製造投毒事故,是想把賬本、工人證詞和廠區資金流一起燒乾淨。”
廣場邊緣傳來工人們壓抑的咒罵聲,有人氣得捂住胸口,有人紅著眼要衝上來,被警衛攔住。
周建平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癱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淚全糊在臉上。
“我只是聽命辦事!賬壓不住了,南邊的款子要被查出來!他們說廠裡只要亂起來,清查就能往後拖。”
趙剛立刻開啟錄音機,把話筒推到周建平嘴邊:“說清楚,誰讓你投毒。”
周建平抖得厲害:“老周!陳副軍長身邊的老周!是他給我的毒粉和鑰匙,他說只要死幾個重症,廠區就會按瘟疫封閉,外人進不來,賬本就能轉走。”
蘇悅握著杯子的手指一緊,眼底的冷意幾乎凝成實質:“死幾個重症?”
周建平被她盯得打了個寒戰,不敢抬頭:“他說工人命賤,廠裡每年都有事故,只要把病因推成瘟疫,沒人會追查到底。”
陸寒霆抬腳把周建平踹翻,胸腔裡的殺氣再也壓抑不住,周圍警衛齊齊上前一步,生怕他當場開槍。
蘇悅站起身,軍大衣從肩頭滑下一點,她卻沒有管,只看著周建平一字一句開口。
“這些工人替國家造槍造炮,輪不到你們這群蛀蟲把他們當草芥。”
廣場上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片壓抑的哭聲和怒罵。
趙剛立刻透過保密專線向大首長彙報,錄音、毒粉、賬冊和周建平口供全部同步上報。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隨後傳來大首長壓著雷霆怒火的聲音。
“立刻控制陳立國所有住所和辦公室,內衛部隊連夜進駐,任何人不得外逃,任何檔案不得銷燬。”
趙剛挺直身體:“是!”
京城軍區的大院內,陳立國接到內線電話時,手裡的茶杯當場砸在地上。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發抖,只說西郊廠出事,周建平被陸寒霆抓了,水塔毒粉和半本賬冊全落到他們手裡。
陳立國臉上的血色褪盡,第一反應不是救人,也不是自辯,而是衝進書房開啟暗格,把最核心的賬本塞進火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