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把按了血手印的協議書帶回月子房時,陸寒霆正坐在床邊給蘇悅剝橘子。
兩個嬰兒剛吃完奶睡著了,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炭盆裡的炭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趙剛把檔案袋遞給陸寒霆,翻開看了一遍,然後遞到蘇悅面前。
蘇悅接過來,一手拿著陸寒霆剝好的橘子,一手翻著那幾頁紙,視線從條款掃到最後那個暗紅色的血指印上,停了兩秒。
“指印比對過了?”
她問趙剛。
“對過了,是他本人的。”
蘇悅把協議書放在枕頭旁邊,咬了一瓣橘子慢慢嚼著,表情沒有任何得意,平靜得像在看一份普通的採購單。
“那就行了。”
她往枕頭底下摸了摸,掏出一個用棉布包裹的小紙盒。
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支玻璃安瓿瓶,瓶身不到小指長,裡面裝著淺黃色的透明液體,在炭火的光線下微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陸寒霆看著那支小瓶子,沉默了一下,“什麼時候準備的?”
“生產之前就備好了,”蘇悅把瓶子放回棉布裡包好,遞給趙剛,“拿去給霍耀祖,告訴他這東西注入靜脈之後六個小時內起效,能吊住霍老爺子三年的命。”
她頓了一下,嘴角微勾。
“只是續命,不是治癒,三年之後還想活的話,就看他們霍家以後的表現了。”
趙剛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揣好,“嫂子,還有別的要交代嗎?”
“再帶一句話,”蘇悅把最後一瓣橘子吃完,拿陸寒霆遞來的帕子擦淨手指,“讓他拿了藥就滾,以後霍家的人見到我繞道走,別讓我再看見他們出現在京城。”
趙剛點頭離開。
陸寒霆把橘子皮攏到一起扔進紙簍,轉回來坐在床沿上,大手覆上蘇悅的手背,拇指在她手腕內側的脈搏上輕輕摩挲。
“三條生產線,”他低聲開口,嗓音微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蘇悅偏頭看他,“意味著咱們以後不用再求著任何人買進口裝置,自己就能造。”
陸寒霆的目光定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隨後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我媳婦是個狠人。”
蘇悅被他的胡茬蹭得有些發癢,偏了偏頭,卻並未躲開,眼底透出一抹從容。
下午四點鐘,趙剛把那份協議書的副本和一份詳細的彙報材料送到了軍區大院一號樓的首長辦公室。
大首長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翻完那份轉讓協議,手指停在“三條生產線”那幾個字上面,許久沒有翻頁。
秘書站在旁邊,臉上滿是震動。
大首長摘下眼鏡擱在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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