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裡頓時死寂,廠醫驚得後背貼上藥櫃,連體溫計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趙剛咬牙問:“嫂子,你確定不是傳染病?”
蘇悅摘下一隻沾血的手套,丟進搪瓷盆裡:“這不是瘟疫,是投毒。”
陸寒霆臉色陰沉,手指緩緩收緊,槍套皮革被捏出一道深痕。
醫務室外傳來人群騷動,幾個保衛幹事還想往裡探頭,被警衛戰士用槍托逼退。
蘇悅轉身看向趙剛,聲音壓得又穩又狠:“封鎖全廠水源、食堂、鍋爐房和倉庫,任何人不許離開崗位,也不許單獨行動!”
趙剛立刻敬禮:“是!”
話音剛落,木板床上的重症工人突然劇烈一抽,胸口驟然停住,旁邊衛生員尖叫出聲:“心跳沒了!”
蘇悅眼神一凜,伸手按住工人的頸側動脈,緊接著,聲音狠狠砸進所有人耳朵裡。
“立刻封鎖全廠水源!重症工人心跳驟停,搶救!”
醫務室裡所有人都被那聲心跳驟停震得僵住,只有蘇悅的手還穩穩按在重症工人胸口。
她扯開工人的衣領,指揮衛生員立刻進行胸外按壓,又讓軍醫準備氧氣和腎上腺素,聲音冷靜得讓人心裡發顫。
“毒入消化道,先傷神經,再壓呼吸中樞,普通退燒藥毫無意義。誰再敢往病人口裡亂灌東西,我砸了他的手!”
廠醫縮在牆邊,臉被罵得漲紅,卻不敢再吭一聲,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悅接管全場。
陸寒霆站在門口,目光從一排排工人身上掃過,停在那些同樣乾裂發黑的嘴唇上。
他轉頭看向趙剛:“帶兩隊人,查封食堂和中心水塔。先抓管鑰匙的人,再查最近半夜值班的人。”
趙剛已經帶人衝出去,軍靴踏過走廊,震得窗戶紙微微發顫。
蘇悅在重症工人指尖又擠出一滴紫黑色血液,滴進玻璃試管,再用棉籤刮下他舌面殘留物,動作利落。
陸寒霆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你還撐得住嗎?”
蘇悅頭也沒抬:“撐不住也得撐。三分鐘內再拿不出有效解毒手段,這三個人都要死。”
陸寒霆下頜緊繃,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緊:“需要我做什麼?”
“守住門。別讓任何人進來,也別讓任何人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蘇悅抬頭看他,眼底有一抹極深的信任,又很快壓回冰冷的理智。
陸寒霆只看這一眼,就明白她要冒險,胸腔裡那股疼意當場湧上來,壓得他呼吸發沉。
他想攔,可身後的三名重症已經在死線上掙扎,整個廠區還有一百多條命等著她。
“蘇悅。”
“陸寒霆,別叫我。”
她打斷他,聲音輕,卻硬得沒有商量餘地:“你知道我會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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