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身體猛地一抽搐,嘴巴張開,一口顏色發黑的濃血從嗓子裡噴湧而出,濺了半張床單和門生的衣襟。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血壓數值劇烈跳動,心電圖的波形劇烈震盪。
“快叫醫生!快!”門生嚇得連滾帶爬地衝向病房門口。
走廊裡頓時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推車的軲轆聲。
搶救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楚泰斗最終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天深夜,特護病房的燈熄了大半,只剩床頭的小夜燈發出昏暗的光。
楚泰斗目光緩慢地轉向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方向。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顫動著,斷斷續續地發出幾個誰也聽不清的音節。
但守在門口打瞌睡的那個門生被這動靜驚醒了,湊過來聽了好一會兒,才辨認出他在說什麼。
“抽屜……黑本子……”
門生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拉開了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面摸出了一個黑色的硬殼密碼本,封面磨損得很厲害,看得出來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了。
他把本子翻開,湊到楚泰斗面前一頁一頁地翻給他看。
翻到倒數第三頁的時候,楚泰斗那隻抖動的手指終於停住了,在一個名字上方痙攣般地點了兩下。
門生低頭看過去,那個名字旁邊用紅筆標註著一行小字:“南城黑市藥商,可做局,可栽贓。”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抬頭看向楚泰斗那隻在暗光中幽幽閃爍的左眼。
“老師……您是要……”
楚泰斗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嘴角歪斜地扯動了一下,分不清是在笑還是在抽搐。
但門生讀懂了他的意思。
他要用楚家埋藏最深的那條暗線,對青藍基地的藥品動手。
不是斷供,不是封鎖,而是栽贓。他要讓蘇悅親手做出來的續骨膏背上一個“假藥害命”的罪名。
門生攥著那個黑色密碼本的手在發抖,楚嬌馬上就要上軍事法庭了,如果這最後一步再失敗,楚家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但如果成功……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密碼本揣進了懷裡,壓低聲音對著楚泰斗說了句話。
“我明天就去聯絡。”
楚泰斗那隻左眼終於慢慢合上了,嘴角那抹扭曲的弧度卻遲遲沒有消退。
特護病房的門在深夜裡輕輕地開了又關,一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為了救出孫女,楚泰斗決定押上楚家最後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