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片子不能碰太久,先封存,隨後派人送到軍區總醫院,讓趙部長組織專家會診。”
蘇悅卻沒有立刻把片子交出去,她仍舊捏著那張X光片,指腹隔著布巾壓著肺部異常的位置,神情越發冷靜。
“對方既然寄來了片子,手裡一定有病人,也一定知道這東西有多難治,他想用這場病逼我接招。”
陸寒霆的下頜線繃得死緊,低聲道:“那就別接,他們擺明了是給你設局。”
蘇悅抬頭看他,眼神里沒有半點退縮,反而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鋒利的戰意。
“他們敢把挑釁送到華夏軍區大院,敢把病人的肺部片塞到我手裡,還敢寫下這句話,那就說明他們已經等不及看我輸。”
她停了一下,指尖輕輕彈過那張紙條,聲音不高,卻透著毫不遮掩的輕蔑。
“有人趕著把臉湊上來找打,我若不接,倒顯得華夏無人。”
顧明珍原本還想勸她,聽見這句話後卻忽然沉默了,眼眶慢慢紅了起來,心疼和驕傲攪在一起。
陸寒霆盯著蘇悅看了很久,最終沒有再說阻攔的話,只是伸手把大寶遞給顧明珍,騰出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熱,力道卻剋制得很,壓著一股幾乎要衝出來的狠勁:“蘇悅,你可以接,但這次必須讓我跟著。”
蘇悅看著他,眸光微微動了一下,隨後輕輕點頭,語氣依舊乾脆:“好,但先讓我把這張片子看明白。”
她把紙條重新貼回X光片背面,又拿過桌上的乾淨布巾包好,轉身朝屋裡走去。
蘇悅帶著X光片轉身走進書房,反鎖房門,準備迎戰。
就在當晚,陸寒霆將匿名信件和X光片的事直接上報軍委,軍區保衛部門連夜封查了外事轉運通道。
一號院外的警衛迅速換了三撥,院門口的探照燈亮到後半夜,整個軍區都被這封沒有來源的海外加急信徹底驚動。
趙部長接到訊息時正在軍區總醫院開會,聽說有人把挑釁信寄到蘇悅家裡,當場拍碎了手裡的搪瓷茶缸罵了句混賬。
他連夜帶著幾名軍區資歷最老的呼吸科軍醫趕到一號院,連棉大衣上的落雪都沒來得及拍乾淨。
顧明珍給眾人倒了熱茶,臉上雖然帶著笑,手指卻一直攥得很緊,顯然一夜都沒能安心。
蘇悅坐在書房的長桌後,桌上鋪著白布,X光片被固定在專用看片燈前,黑白色的肺部結構清晰得讓人心裡發寒。
趙部長一進門就直奔桌邊,顧不上寒暄,抬手拿起放大鏡,仔仔細細看了足足半分鐘。
最先開口的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軍醫,他盯著片子上的異常結晶,聲音裡帶著難以壓住的震驚。
“蘇同志,這張片子確定是病人的真實檢查結果,沒有經過人為塗改。”
蘇悅抬眸看他,平靜回答:“信封和膠片都檢查過,沒有發現常規偽造痕跡,片子上的病灶分佈也非常完整。”
幾名老軍醫圍到看片燈前,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各自拿起放大鏡,神情一個比一個凝重。
書房裡很安靜,只剩下翻看片子的細響,還有幾個老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