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總替我擋著,我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人。”
她說得很輕,卻帶著一股不肯退半步的倔強。
陸寒霆盯著她看了兩秒,唇角壓出極淡的弧度,隨後替她拉緊大衣領口。
“我知道,可我就是看不得別人對你擺臉色。”
他的手指擦過她頸側,停留的時間很短。
蘇悅耳根微熱,卻沒再說話,只把視線落向越來越近的醫療樓。
軍用吉普穿過三道鐵絲網和兩處崗哨,最終停在一棟灰白色醫療樓前,樓道窗戶全部緊閉,外面站滿持槍警衛。
蘇悅剛推開車門,重症監護區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瀕危警報聲。
警報聲一聲接著一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醫療樓裡原本壓抑的腳步聲頓時亂成一片。
蘇悅抓起行囊快步衝進樓內,陸寒霆緊跟在她身後,趙剛帶著兩名偵察兵封住走廊兩端。
重症區門口站著兩名護士,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手裡端著托盤卻連站都站不穩。
“裡面什麼情況。”
蘇悅腳步不停,抬手推開隔離門,聲音又快又冷。
年輕護士嘴唇發抖,急聲說道:“一號總工突然呼吸停止,陳司令正在裡面,王主任讓我們準備高壓呼吸機。”
蘇悅的眼神猛地沉下去,握著行囊的手也收緊了幾分。
隔離門內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幾臺監護裝置圍著病床閃爍紅燈,床上的老人渾身抽搐,嘴唇已經發紫。
陳司令站在病床邊,軍裝領口被他扯得凌亂,額頭上全是汗,眼睛緊緊盯著不斷下跌的監護資料。
“蘇專家,你總算到了。”
陳司令看見蘇悅,聲音裡壓著焦灼,幾步就迎了上來。
蘇悅沒有先回應他,而是直接走到病床前,俯身觀察總工的瞳孔、胸廓起伏和指尖顏色。
一號總工年近六十,平日裡身體一直硬朗,如今卻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氣,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著艱難的雜音。
王博跟在後面走進來,白大褂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的屈辱還沒散去,眼底卻多了一抹急於證明自己的狠勁。
他掃了一眼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值,立刻伸手去拿護士端著的呼吸機管線。
“血氧已經跌到四十以下,必須馬上插管,立刻進行高壓供氧。”
王博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護士下意識看向陳司令,陳司令神情掙扎,顯然對眼前的危機已經亂了分寸。
蘇悅猛地抬頭,聲音直接壓過王博。
“誰都不準動呼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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