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放鬆的身體再次繃緊,背部從手術床上抬起,束縛腰腹的皮帶陷進結實肌肉。
蘇悅壓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繼續緩慢推進靈泉,避免藥力在狹窄血管中集中爆發。
“疼就喊出來,這裡沒有別人,你不用在我面前忍,也不用再裝成什麼都能扛!”
陸寒霆牙關緊閉,額頭青筋不斷跳動,皮膚從蒼白轉為赤紅,體溫也在短時間內快速升高。
靈泉帶來的生機正在修復血肉,變異毒素卻本能地向身體深處鑽去,兩股力量在經脈中反覆抗衡。
監護儀心率升到一百六十,血壓也逼近危險數值,警報聲一陣緊過一陣。
蘇悅將導管固定,取出備用金針,分別刺入肩井、曲池、合谷與太沖,強行開啟左側排毒通路。
針尖每落下一處,陸寒霆的身體便抽動一次,傷口裡的黑血也隨之湧出一股。
“再堅持一刻,毒素已經開始往回退,你要是敢鬆勁,我前面割的那些肉就白割了!”
陸寒霆喉結艱難滾動,似乎想說什麼,可靈泉衝擊心肺,讓他連完整呼吸都無法維持。
蘇悅端起剩餘的三分之一靈泉,扶住他的後頸,將瓶口貼上他被鮮血染紅的嘴唇。
“吞下去,別嗆著,這是我最後的底牌,喝完必須給我活過來!”
陸寒霆在昏迷中仍聽從她的命令,喉結緩慢起伏,將那股清涼液體一點點嚥下。
靈泉從咽喉進入臟腑,原本衰弱的心跳驟然增強,胸口黑線受到擠壓,盡數退向左肩。
他的身體熱得灼手,汗水不斷滲出,病床上的白色床單很快被浸透大半。
蘇悅眼底佈滿血絲,雙手在數十根金針之間來回捻轉,按照經絡走向引導毒素離開心脈。
遊輪突然向左傾斜,固定托盤仍撞上床沿,幾把止血鉗落地,發出連續的金屬碰撞聲。
拴在蘇悅腰間的救援繩驟然繃緊,將她拉回手術床邊,才沒有被慣性甩向牆面。
她顧不上腰側被勒出的疼痛,重新握住針柄,讓偏移的金針回到原本深度。
陸寒霆胸口黑線逐漸變淡,肩膀處卻鼓起黑色硬塊,毒素被靈泉壓縮到左臂傷口周圍。
蘇悅當即放鬆止血帶,擴大引流口,又將剩餘靈泉沿著暴露血管緩慢衝入骨髓附近。
腥臭黑血從創口噴出,落入引流桶後顏色逐漸轉藍,裡面還夾著細碎的深色結晶。
這種毒液進入人體後已經發生變化,部分結晶緊貼骨膜,若不排淨,仍會留下隱患。
蘇悅抽出兩根短針刺入骨縫附近,藉助靈泉衝力,將殘餘毒素向外逼出。
陸寒霆的身體不斷震顫,右手幾次握緊又鬆開,指縫裡的紅綢早被汗水和鮮血浸透。
“你聽見了嗎,我還在這裡,你每疼一下,我就陪你熬一下,誰都別想把我們分開。”
蘇悅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他掌背上,只停留片刻,又重新投入最後一輪排毒。
她沿著奇經八脈變換針位,手指快得只剩連續的銀光,心率卻在高位逐漸恢復規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