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裡沒有人說話,學員們都盯著電臺,眼底佈滿血絲。
蘇悅拿起通訊器,儘量讓每個字都保持清楚。
“我是蘇悅,醫療隊已經進入雪山上空,你們繼續清理患者口鼻,儲存體力。”
“蘇院長,您真的來了?”
“我們會到,你們守住門,也守住還活著的人。”
通訊兵急促應聲,訊號隨即被暴風雪切斷,只剩持續不斷的電流雜音。
機長再次發出返航請求,右側引擎的溫度已經降到警戒線附近。
“蘇院長,飛機無法繼續降低高度,地面標識全部被雪蓋住,再向前會把所有人搭進去。”
蘇悅看向機艙角落的傘具架,隨後起身解開安全帶。
“把航線保持在哨所西南方向,下降到四千米,我們從空中進去。”
機長沉默了兩秒,隨後猛地提高語調。
“這種風速無法正常傘降,落點會偏出十幾公里,山谷裡還有暗冰和斷崖。”
“運輸機不能落地,地面隊伍趕不到,傘降就是當前唯一能爭取時間的辦法。”
蘇悅走到傘具架前,取下一套軍用降落傘,將肩帶從身後繞過。
“十五名學員都接受過緊急傘降訓練,醫療物資使用獨立貨傘,我們有人,也有機會。”
機長仍然不同意,雪山盲跳遠遠超出普通緊急傘降的風險範圍。
“蘇院長,外面溫度低於零下三十度,開艙後結冰會繼續加重,你們落地也未必能找到哨所。”
“我們留在飛機上返航,那四十二個人連等的機會都沒有。”
陸寒霆站起身,從傘具架取下另一套傘包,開始檢查蘇悅肩後的主傘鎖釦。
他的神情始終沉穩,沒有勸她改變決定,也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
“備用傘位置正確,落地前聽我的口令,遇到亂流不要提前割斷主傘。”
蘇悅轉頭看著他,風從艙門縫隙滲進來,吹亂她耳邊的髮絲。
“你留在我後面半個傘位,風向改變時,別為了追我強行收傘。”
“我會落在你附近,找不到其他人之前,你不能離開原地。”
“你也一樣,落地受傷必須發訊號,不準一個人硬撐。”
陸寒霆替她扣緊胸前卡環,手指從她鎖骨下方收回,目光沉冷。
“蘇悅,落地後必須第一時間向我發訊號報平安。”
“那你就保護好自己,少一道傷口,我便少生一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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