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崢立刻拉下幾處開關,裝置運轉聲逐一消失,耳機裡的規律雜音變得清晰些許。
蘇悅把編碼逐字寫在紙上,看到陸寒霆留下的平安資訊,眼底強壓的紅意漸漸泛起。
王少卿快步趕來,看見譯文後倒吸一口涼氣:“陸隊還活著,藥引也保住了,他們在雪層下面。”
“他們被困在深層冰裂縫,麥克風損壞,只能發出載波訊號,氧氣和溫度都撐不了太久。”
蘇悅抬手抹去眼角水汽,重新戴好耳機,命令陸寒霆按照固定間隔傳送現場情況。
由於對方無法正常接收她的低功率回應,陸寒霆只能重複報告冰層厚度、溫度變化和人員傷情。
林崢根據資料迅速估算剩餘氧氣,得出的結果不超過九十分鐘,裂縫溫度已經接近零下四十度。
“上方十幾米全是鬆動雪層,外部救援隊趕到也不能直接開挖,時間根本不夠。”
王少卿一拳砸在桌邊,又怕驚擾通訊,只能強行收住動作:“難道只能聽著他們困在下面?”
蘇悅沒有回答,她展開哨所儲存的雪山巡邏圖,先標出雪崩發生區域,再對照最後一次有效定位。
普通地圖只記錄地面山脊,冰層下方的裂縫與巖洞沒有任何標註,唯一的地質資料已經殘缺。
她走到角落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空間邊緣,調動前世記憶中關於高原冰川和地下水系的全部知識。
雪崩坡度、冰層年齡、岩脈走向和附近溫泉痕跡逐一進入推算,複雜地形在腦海中緩慢成形。
若裂縫下方只有封閉岩層,陸寒霆三人沒有生路,可主峰西側常年存在未封凍的硫磺泉眼。
蘇悅握緊手中的殘圖,繼續呼叫空間氣象模擬系統,尋找那條可能藏在冰川深處的溫泉暗河。
蘇悅睜開眼睛時,殘圖上的主峰已經被她重新分成十二個區域,雪崩覆蓋區則單獨圈在西南側。
“林崢,把哨所歷年的溫泉記錄、巡邏日誌和主峰地質殘頁全部找出來,五分鐘內送到通訊臺。”
林崢帶著兩名學員翻開封存櫃,很快找出一份邊角殘缺的舊圖,還有三本受潮嚴重的巡邏冊。
蘇悅把舊圖壓在主峰輪廓上,發現西側山腳曾經記錄過冬季熱霧,位置距離冰湖只有一公里。
巡邏冊中還提到冰湖水溫常年高於附近雪水,即使在嚴寒季節,中心區域也很少完全凍結。
“主峰下面有溫泉水系,暗河從岩層深處穿過,出口就在西側冰湖附近。”
林崢順著她畫出的線檢視,眉頭卻沒有鬆開:“暗河埋在地表以下,陸隊所在裂縫未必與它相連。”
“冰川會沿著軟巖侵蝕,裂縫底部只要存在硫磺氣味或溫度差,就能找到連通位置。”
蘇悅重新戴上耳機,捕捉陸寒霆傳回的微弱訊號,對方正在報告氧氣下降和傷口出血情況。
她聽見左臂傷口繼續滲血,指甲再次陷進掌心,卻沒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失控情緒。
“把高功率發報機接上備用天線,我要向冰層下方傳送單向指令,頻率調到他們當前接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