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沒有立即停止藥浴,她將兩根金針落在孩子腕部和踝部,降低身體對外界的應激反應。
“藥液正在進入皮下組織,先觀察三分鐘,心率超過一百六十就立刻降溫。”
三分鐘後,小公主的心率逐漸回落,原本緊繃的胸廓邊緣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顯微探頭放大影像後,異化骨骼表面浮出一層溼潤的薄膜,邊緣開始鬆動,硬化紋路逐漸變淺。
王少卿盯著螢幕,呼吸停了一拍,立即將資料交給蘇悅複核。
“骨化組織的密度正在下降,下降速度沒有超過預設範圍,藥液確實產生了軟化作用。”
蘇悅調整藥浴壓力,讓藥液沿著胸廓受壓區域緩慢流動,避免衝擊心肺和未成熟的骨骼連線處。
外部監控螢幕同步開啟,歐洲醫療委員會和多家醫院的專家透過閉路電視轉播觀看治療過程,會議室裡逐漸安靜下來。
皮埃爾雙手撐在監控臺前,目光緊貼影像裡的骨化邊緣,久久未發一言。
“那只是組織含水量變化,不能證明骨骼正在軟化。”
他終於開口,聲音已經失去此前的穩定。
一名德國骨病專家放大影像,指出骨密度曲線確實出現下降,並要求調取前後兩組原始資料。
法國一所兒童醫院的醫生提出質疑,認為中藥成分會造成不可逆的肝腎損傷,卻拿不出當前監測異常作為依據。
王少卿將患者的肝腎功能、心率和血氧變化並排切入主監控螢幕,所有資料均處於可控範圍內。
蘇悅專注於艙內變化,聽見外面的爭論也沒有分神,她知道藥浴只是第一階段,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
半小時後,緊貼胸骨的骨化組織出現細小裂隙,裂隙沿著原有鈣化紋路向兩側延伸。
“準備顯微剝離,所有器械再複核一遍,刀尖不能進入肌肉層。”
王少卿將顯微器械遞到她手邊,林崢把胸廓多維影像切換到即時定位模式。
蘇悅戴上放大目鏡,左手固定患者未骨化的皮膚,右手拿起特製柳葉刀,從裂隙邊緣切入。
刀尖只推進極淺的距離,便停在血管和神經叢交匯的位置,她等待監測資料平穩後才繼續向前。
第一塊軟化骨片被她從胸骨外緣挑出,落入金屬託盤時發出輕微聲響,患者的血氧毫無波動。
王少卿記錄骨片編號和位置,林崢同步標記影像,確保每一次剝離都能回到原始資料中核對。
蘇悅的動作越來越穩,軟化後的骨片被分成細小部分,沿著既定路線逐塊取出,胸廓壓力逐漸降低。
外部專家從最初的質疑轉為沉默,轉播畫面中的資料曲線成為他們無法迴避的鐵證。
皮埃爾仍在尋找反駁角度,可手術全程由三套獨立裝置記錄,根本無法用儀器誤差來掩蓋事實。
“她只是在取出表面碎片,深層壓迫仍然存在,治療距離成功還很遠。”
皮埃爾對著鏡頭冷硬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