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聲還在繼續,進口抗生素的玻璃瓶接連崩開,淡黃色藥液流進積雪,很快凍成一層渾濁硬殼。
查爾斯跪在保溫箱旁,手忙腳亂地翻找剩餘藥品,可他每拿出一瓶,瓶身就會出現細密裂紋。
幾名西方專家趕緊用外套包住藥箱,低溫仍舊穿透布料,內部傳出的脆響讓他們臉色愈發難看。
蘇悅站在紅區入口,隔著防護面罩看著這一地狼藉,目光冷若冰霜。
“這就是你口中的頂級藥物,連病人的身體都沒碰到,先在風雪裡成了廢品。”
查爾斯抬起頭,臉色鐵青,急促的呼吸出賣了他的狼狽與惱怒。
“玻璃包裝失效不等於藥物失效,這是運輸事故,不能證明你的草藥更可靠!”
蘇悅抬手指向紅區,醫護人員正在給患者喂服尚有餘溫的除瘴湯,幾個抽搐者已經平靜下來。
“救援物資到了災區,無法使用就是廢品,你現在跟我談包裝,沒有任何意義。”
“至於中藥有沒有用,患者的脈搏、體溫和呼吸會給出結果,用不著你替他們下結論。”
查爾斯被堵得胸口發悶,仍不肯收斂,轉頭看向那些逐漸失溫的湯藥桶。
“你也別得意,零下四十度會凍住所有液體,你的草藥撐不過半個小時。”
“沒有熱水,沒有燃料,沒有穩定的熬製條件,你拿什麼繼續救人?”
蘇悅不再理會他,揮手讓防疫隊員用石灰將碎裂藥瓶處的積雪圈定覆蓋,嚴防藥液汙染營地。
卡里姆踩著厚雪快步趕來,睫毛上結著白霜,手裡的庫存表已經被汗水浸溼一角。
“蘇指揮,軍用淨水車的儲水溫度正在下降,剛熬出的湯藥也開始結冰了。”
“慕容家帶來的成品溫陽藥只剩十二箱,按照現在的重症人數,頂多還能支撐四十分鐘。”
“外圍又送來三百多名傷員,很多人長時間沒有進食,體溫已經降到危險線以下。”
蘇悅接過庫存表,掃過燃料、藥材和保溫裝置的剩餘數量,直接用紅筆圈出三個數字。
“紅區的儲備不能再分流,黃區改用低濃度湯劑,觀察區先喝熱鹽水維持迴圈。”
卡里姆急得手指發僵,聲音直髮顫:“蘇指揮,營地現有燃料連兩個小時都撐不住了!”
“兩個小時以後,取暖爐會停,藥鍋也燒不起來,到時候紅區的人恐怕還要死一批。”
“那就讓補給在兩個小時內落地。”
蘇悅轉身走進指揮車,摘掉沾滿冰霜的外層手套,直接開啟紅機專線的保險鎖。
經過接線員幾番緊急轉接,伴著刺耳的電流雜音,慕容白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蘇院長,前線情況怎麼樣,基地隨時等候您的調令。”
“打開藥山二號庫,把烈性溫陽原藥材全部裝箱,老薑、附子、肉桂、乾薑和黃芪優先。”
“庫存保留量全部取消,能調多少調多少,所有藥箱外層加裹雙層油紙和軍用防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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