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勺藥湯入喉,老人喉結有了細微滾動,蘇悅立刻指示護士按劑量接著喂。
另一張行軍床上的男孩驟然停止抽搐,身子一軟,心電監護儀顯示心率已跌至每分鐘三十六次。
蘇悅轉身撲至床邊,將護心急救藥劑推入靜脈通路,指尖翻飛,金針直入心脈大穴。
“暖心湯五毫升,隔半分鐘喂一次,電熱毯調低一檔,升溫過快會加重心臟負擔。”
護士依言喂入藥湯,男孩蒼白的嘴唇染上一層淺褐藥汁。
查爾斯隔著防風觀察窗瞧見這一幕,語氣愈發尖銳,轉身要求卡里姆強制叫停。
“她連深度昏迷的人都敢強行灌藥!這是謀殺!你們還不進去攔住她?”
卡里姆雙拳緊握,身板筆挺地擋在帳篷口,絲毫不為所動。
“你方才企圖拋棄病患逃跑,現在沒資格對留下救人的醫生指手畫腳。”
查爾斯氣得臉色鐵青,剛要還嘴,帳篷內傳出護士難掩激動的聲音。
“男孩心率回升到四十八次了!血氧在漲,手指也有溫度了!”
蘇悅神色沉穩,吩咐繼續監測資料,並將此法迅速套用於其餘病患。
暖心驅疫湯分次入喉,辛溫藥力自臟腑向外發散,病患僵冷的四肢漸漸泛起血色。
五分鐘後,首位用藥的老人止住了嘔吐,攥緊的指節鬆弛下來,呼吸漸趨綿長。
體溫從三十一點九度回升至三十二點六度,漲幅雖小,卻成功遏制了失溫的勢頭。
“繼續觀察,別急著加量,靠身體機能自行恢復迴圈。”
蘇悅走向第三名病患,手指剛搭上脈門,對方便緩和了腹部痙攣。
帳篷內的蜂鳴聲接連停歇,監護儀上的各項指標從瀕危紅線穩步爬升至安全區間。
十分鐘後,失去意識的男孩咳出一口發黑的濃痰,眼皮輕顫著睜開。
男孩的母親隔著警戒繩目睹此景,緊緊捂住嘴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
“媽……我渴。”
嗓音雖細若遊絲,吐字卻清晰。
護士眼眶泛紅,連忙用棉籤蘸水潤溼他的雙唇。
蘇悅按住男孩試圖抬起的手,溫聲叮囑他暫不能大口飲水,只能抿些溫鹽水。
鄰床的老人也悠悠轉醒,胸口起伏趨於平穩,頸側的青紫毒斑正肉眼可見地褪去。
第三人止住腹瀉,第四人歇了抽搐,第五名病患甚至能自己撐著行軍床沿坐起身來。
查爾斯臉貼著防風觀察窗,直勾勾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值,臉上的譏誚寸寸碎裂。
“荒謬!極寒病毒已經侵入迴圈系統,幾碗破樹根熬的水,怎麼可能在十分鐘內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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