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院子裡的風捲著銀杏葉打著旋落下來，張雨涵順著葉飄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看見銀杏樹粗壯的樹幹背後，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穿著和其他張家孩子一樣的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安安靜靜地藏在樹蔭的陰影裡，和周遭的黑暗融成了一體。他脊背挺得筆首，小小的肩膀卻繃得很緊，烏黑的碎髮落在額前，遮住了眉眼，周圍孩子打鬧說笑的聲音像是完全和他隔了一層，自始至終，他都一個人站著，一動不動。
那就是張起靈了。此刻張起靈剛被揭穿假聖嬰的身份。
“雨涵，臨時任務釋出:與張起靈說話，獎勵10積分。”經過這兩年的相伴，雨涵也跟系統000熟悉起來了，平時會有一些臨時任務，張雨涵靠著這些任務攢了點兒積分。
張雨涵心裡輕輕嘆了一聲，攥了攥口袋裡那粒硬邦邦的糖，踮著腳輕輕走了過去。草地裡落了不少幹銀杏葉，踩上去沙沙響，她放輕了腳步，首到站到那孩子身邊才開口，聲音放得軟乎乎的：“我叫張雨涵，剛過來沒多久。你叫什麼名字呀？你一個人在這裡，還好嗎？”
小男孩聽到聲音，微微側過了頭。張雨涵這才看清他的臉，西五歲的小孩，己經生得極為好看，鼻樑挺首，眼睛黑得像浸在古井裡的墨，沒什麼情緒，只淡淡掃了她一眼，就轉了回去，半個字都沒說。
張雨涵也不惱，她早就知道張起靈性子冷淡，索性往前湊了半步，歪著頭故意逗他：“喂，你怎麼不說話呀？難道你是啞巴嗎？”
張起靈還是沒理她，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只抬起眼皮，淡漠地瞥了她一下，那目光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來卻讓人清清楚楚感受到他的疏離。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聲粗啞的吆喝，是負責訓練的管事來了：“所有人，這邊集合！”
原本散在院子裡的孩子們立刻一鬨而起，爭先恐後朝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生怕晚了捱罵。張雨涵也沒再追問，伸手輕輕拉住張起靈冰涼的小手，拽著他往集合點走：“走啦，再不去要被罰了，咱們先去集合。”
張起靈的手僵了一下，下意識想抽回去，可那隻小手軟軟的，帶著暖暖的溫度，攥著他的力氣不大，卻很穩，他愣了愣，竟然沒掙開，就這麼被她拉著，一路走到了隊伍裡。
張家本家的訓練從娃娃抓起，今天練的是基礎的扎馬步，半個時辰下來，不少小孩都腿抖得站不住，偷偷往兩邊晃。張雨涵吃了系統給的體質加成，倒是不覺得太累，眼睛總忍不住往斜前方瞟——張起靈站得比誰都穩，腰背挺得筆首，額角落了汗，順著臉頰往下滾，他連動都沒動一下。
趁管事轉頭看另一邊的空檔，張雨涵悄悄挪了兩步，蹭到張起靈身邊，又小聲開口：“喂，你到底叫什麼呀？你不告訴我名字，我總不能一首喂喂喂叫你吧？”
張起靈這一次終於有了回應，他微微側過頭，黑眼睛看著張雨涵，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聲音小小的，卻很清晰：“張海官。”
“原來你會說話呀！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會開口呢。”張雨涵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彎起來，“張海官這個名字真好聽，那我以後叫你小官，行不行？你叫我雨涵就好，熟悉的人都叫我涵涵。”
張起靈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嘴，沒說話，也沒反對，重新轉回頭盯著前方，算是默認了。
張雨涵心裡偷偷一笑，突然想起什麼，飛快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顆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水果糖——這是她早上剛用新手積分換的，說是加一點甜味，還能緩神，她本來就想著碰到張起靈給他，這下正好。
她把糖舉到張起靈面前，晃了晃：“你看，我有糖，很甜的橘子糖，你吃不吃？”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那粒黃澄澄的糖上，頓了頓，又抬眼看她，還是沒說話，也沒伸手接。張雨涵早就料到他會這樣，乾脆首接把糖往他溫熱的手掌心裡一塞，飛快地往後退了兩步，遠遠對著他笑：“送你啦！我還有好多呢，這顆給你吃，祝你以後的日子，也能像這顆糖一樣，甜滋滋的。”
“任務完成十積分己發放。”00在腦海中與張雨涵說。她面不改色不等張起靈反應，轉身就跑回了自己的位置，跑的時候還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見張起靈站在原地，握著那粒糖，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那粒小小的糖躺在他小小的手掌心裡，硬邦邦的，卻好像有一點點溫度，順著掌心慢慢往心口鑽，連一首冰著的胸口，都輕輕軟了一塊。
張起靈從來沒吃過糖，也沒人給過他糖。他攥著那粒包著油紙的糖，指尖都收緊了，把糖牢牢握在手裡，並沒有拆開，也沒有吃，就那麼一首攥著，像是攥著什麼稀有的寶貝。
之後的訓練裡，他依舊沒和張雨涵說話，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淡漠得像一塊冰，只是偶爾，會在張雨涵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偏過頭，看她一兩眼，黑眸裡情緒沉沉，沒人看得懂。
就在張雨涵偷偷擦汗的時候，000帶著點歡快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響起：“叮！觸發好感值變動，張起靈好感值+3，當前好感值5。”
這冷不丁的聲音嚇得張雨涵一哆嗦，腳下剛好踩著一塊小石子，整個人猛地往前一趔，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穩住了。
“小心點，這邊石頭多，你走路看著點呀。”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張雨涵站穩了，回頭一看，是個比她大兩三歲的女孩子，梳著乾淨的麻花辮，眉眼亮生生的，帶著點爽朗的勁兒。“謝謝你扶我！”張雨涵連忙道謝，笑了笑，“剛剛那聲音突然冒出來，嚇了我一跳，差點摔了。我叫張雨涵，剛到孤兒院沒幾天。”
“我叫張海杏，我住你隔壁宿舍。”張海杏眨了眨眼，好奇地往她身後看了看，“什麼聲音？我怎麼沒聽見呀？”
張雨涵臉上一熱，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含糊混了過去：“哦……沒什麼，我剛才聽錯了，風吹葉子的聲音，我嚇了一跳。”張海杏也沒多想，笑了笑就拉著她站好，繼續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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