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半條走廊、三五成群的人群，她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臉上。
他也正看著她，兩個人隔著人群對視的那一秒裡，溫星翰清晰地看見她目光偏移了一寸，掃過他面前站著的範萌。
那個臉紅到耳根、手指絞著衣角的女人，然後她收回視線，嘴角彎了一個極其淺淡的弧度。
下一秒，溫星翰親眼看著她伸出手，從那個外校男人手裡抽走了那支筆，低頭在那束花的卡片上寫了一串數字。
她甚至還抬起頭，對那男人說了句什麼，男人愣了一瞬，隨即狂喜地連連點頭。
她竟然……同意了。
那一瞬間溫星翰後槽牙咬緊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胸腔裡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鈍痛裡摻著點燒起來的火。
他盯著姜知靈把筆還給那個男生，盯著她重新低頭看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不喜歡你。”
溫星翰的聲音很淡，甚至稱得上平靜，目光從頭到尾沒從那個方向收回來。
範萌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了，嘴唇抖了抖，身後的付佳佳和幾個女生都愣住了，起鬨聲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付佳佳猛地扭頭循著溫星翰的視線望過去。
走廊後方站著西五個外校男人，這會兒正興奮得互相捶肩膀，嗓門大得恨不得整層樓都聽見：“我去！女神真的給聯絡方式了！我沒看錯吧？！”
“女神”是誰，不言而喻。
姜知靈也聽見了那陣喧譁，她抬起眼，隔著人群再次看向溫星翰。
這一次她的目光裡帶著點分明挑釁的意味，甚至還歪了歪頭，像是在等什麼。
溫星翰盯著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沒到眼底，反而讓周圍的氣壓低了兩度。
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當著姜知靈的面撥了個號碼，然後他看見她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亮起的那一秒，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他。
溫星翰把手機舉到耳邊，隔著半條走廊，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送進她耳朵裡：
“姜知靈，你故意的是不是？”
姜知靈沒接那個電話，手指一劃掛了。她抬起頭，衝他彎了彎唇角，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了。
身後那個外校男生還捧著花傻站在原地，而溫星翰把手機揣回兜裡，邁開長腿追了上去，經過範萌身邊的時候腳步都沒頓一下。
範萌站在原地，眼眶紅了一圈，付佳佳伸手攬住她肩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走廊那頭，溫星翰己經追上了姜知靈，一把扣住她手腕，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號碼真給了？”
他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呼吸掃過她額前的碎髮。
姜知靈仰起臉看他，眼睛裡映著走廊頂燈的光，亮晶晶的：“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們不是戀人。”
溫星翰往前又站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數清對方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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