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他。
“你所有的解釋,都比我奶奶晚一步。”
奶奶的葬禮很小。
舊巷裡來的人不多,都是這些年和奶奶熟悉的鄰居。
馬嬸幫我一起摺紙錢,她一邊折一邊掉眼淚。
“你奶奶這輩子苦,年輕時送走兒女,老了又只牽掛你。”
“她總說,我們棠棠命硬,以後肯定會好。”
我跪在靈前,燒完一張又一張紙。
火光舔上來時,我想起奶奶那天早上笑著給我煮麵。
鍋裡的湯還沒喝完。
人卻沒了。
周聿川來的時候,外面下著細雨。
他穿著黑衣,手裡捧著一束白菊,臉色憔悴得像幾天沒睡。
他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晚棠,我想給奶奶上炷香。”
我沒抬頭。
“她不會想見你。”
他喉嚨動了動。
“我知道我錯了。”
馬嬸冷笑:
“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她夜裡腿疼要人揉嗎?”
“你知道她怕晚棠嫁過去受委屈,偷偷把養老金分成幾份,塞在不同的舊棉襖裡嗎?”
“你知道她臨走前還說,不怪晚棠,是她自己走不動了嗎?”
周聿川的眼淚一下落下來。
我第一次見他哭成這樣。
可我心裡沒有一點痛快。
只覺得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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