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嬸把一箇舊布包塞給我。
“這是你奶奶早就收好的,說哪天你受了委屈,就把這個給你。”
我開啟。
裡面是一串鑰匙,一本存摺,還有一張泛黃的紙。
奶奶歪歪扭扭地寫著:
“棠棠,舊巷太窄,別困在這裡。”
“去有風的地方。”
我捂住臉,終於哭出聲。
奶奶下葬後的第三天,我離開了那座城。
沒有告訴周聿川。
也沒有帶走舊院裡太多東西。
我只把奶奶的針線籃、那床被雨泡過的百家被,還有她常用的蒲扇裝進箱子。
馬嬸送我到車站。
她眼睛腫著,還往我包裡塞煮雞蛋。
“去了白沙鎮,給嬸子報個平安。”
白沙鎮是奶奶年輕時最想去的地方。
她說那裡有一條很長的河,河邊有成片的蘆葦,秋天風一吹,像雪一樣。
她沒去成。
我替她去了。
白沙鎮比我想象中安靜。
我租了一間帶小院的老屋。
院裡有一棵石榴樹,樹下放著一口舊水缸。
第一天搬進去時,我蹲在院子裡洗那床百家被。
洗了很多遍,水還是紅的。
我邊洗邊掉眼淚。
隔壁院牆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水龍頭那邊有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