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北猛地轉頭，冷厲如刀的目光撕開漫天風雪，死死看向南方。
他一把扯過吉普車座上的羊皮作戰地圖，抖掉上面的冰渣，拍在滾燙的引擎蓋上。
戴著帶血皮手套的食指，像一截砸下的鋼釘，重重戳在地圖上那個畫著猩紅圓圈的位置。
“下碣隅裡！”
林驚北聲音硬得像一塊生鐵，砸在風雪中。
下碣隅裡，美陸戰一師的心臟。
那裡有一條長達一千多米的簡易野戰機場跑道。
史密斯那個老狐狸被防空營打斷了裝甲骨頭，現在全靠這條跑道吊著最後一口氣。
成噸的彈藥、高熱量口糧，甚至是撤退用的重傷員，全指望天上的C-119運輸機在這裡起降。
切斷了這裡，陸戰一師就是一條被掐斷脖子的死狗。
只能在長津湖的冰天雪地裡活活餓死、凍成冰雕！
宋司令大步走上前，低頭看著地圖上的紅圈。
老將軍剛擦乾眼淚的眼底，重新燃起一團壓不住的殺火。
“這地方不好啃！”
宋司令粗糙的手指點在下碣隅裡外圍，在羊皮紙上劃出幾道防線。
“老美在那構築了三道環形防禦工事，挖了反坦克壕！”
“高地上全是大口徑榴彈炮陣地，外圍佈置了地雷場。”
“硬拼的話，得拿人命去填那些重機槍眼！”
鄭政委跟在後面，凍紫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首線。
他太清楚美軍防禦陣地的火力密度，那是一張用子彈和炮彈編織成的鋼鐵絞肉網。
靠一百多號人去衝擊一個師的指揮中樞，和送死沒有區別。
“司令員放心，我防空營從不打拿人命填的爛仗！”
林驚北抬起頭，一把扯下皮手套，重重拍在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
龜裂的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我向兵團立軍令狀！”
“天亮之前，老子帶防空營端了下碣隅裡機場！”
“跑不掉一架美國飛機，老子提頭來見！”
宋司令緊了緊身上的舊軍大衣，風雪打在他花白的鬢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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