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茶濺了趙參謀長一褲腿。
那隻磕掉了一塊瓷的搪瓷茶缸，碎在堅硬的青磚地上，發出刺耳的炸裂聲。
滾燙的水汽順著他的褲管往皮膚裡鑽，激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可趙參謀長像是被奪了舍，整個人僵在原處。
他沒去擦褲腿，沒去看碎片。
那雙佈滿血絲、由於過度熬夜而凹陷下去的眼睛，死死摳在手中那張薄薄的譯碼紙上。
他的指尖在發力。
紙張邊緣被他捏得變了形，指節由於用力過猛，在昏暗的油燈下泛出慘淡的青白色。
“怎麼了？老趙，前方出事了？”
防空洞內側，幾位披著軍大衣的兵團首長猛地抬頭。
松木原木搭建的指揮所裡，煤煙味伴隨著泥土的潮氣，壓抑得讓人嗓子發緊。
牆上的大幅作戰地圖上，代表美陸戰一師的藍色圓圈，依舊像一顆毒瘤，死死釘在下碣隅裡那個咽喉位置。
那是所有人的心病。
在他們的推演裡，要拔掉這顆毒瘤，九兵團至少得拿出一個主力師的命去填。
趙參謀長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幹得像塞了一把滾燙的燒紅鐵砂。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冷冽刺骨的空氣撞進肺管，換來一陣劇烈的乾咳。
“掀了……”
趙參謀長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破音的顫抖。
“林驚北……他帶人把下碣隅裡的蓋子，給生生掀了！”
話音未落。
指揮所裡原本沉重的呼吸聲，瞬間止住。
幾位首長騰地站起身，厚重的牛皮軍靴踩在木踏板上，發出凌亂而沉重的悶響。
“你再說一遍？哪兒？”
一位老將快步跨到趙參謀長面前，劈手奪過那張譯碼紙。
趙參謀長雙手撐在粗糙的木桌上，整個人由於極度興奮而止不住地顫抖。
“下碣隅裡！美軍的核心機場！”
“林驚北發來明碼電報，他在一小時前，徹底摧毀了機場雷達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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