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威廉上尉打了個哈欠，舉起望遠鏡。
西百米。
視線裡，山頭上的志願軍還在雪坑裡趴著，手裡拿著那種原始的步槍。
連一挺像樣的重機槍都沒有暴露。
“真是一群可憐的原始人，靠血肉之軀來擋我們的鋼鐵履帶。”
他啐出一口混著口香糖的唾沫。
“機槍手，掃射掩護！坦克手，開一炮給他們聽個響！”
坦克的炮塔緩緩轉動，沉悶的機械聲在山谷裡迴盪。
美軍士兵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跨過雪坎，距離志願軍陣地只剩不到三百五十米。
他們連腰都不彎，挺著胸脯，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排成密集的散兵線，毫無顧忌地暴露在空曠的雪原上。
陣地上。
鄭政委趴在雪窩子裡，死死盯著林驚北手裡的動作，呼吸停滯了。
不僅是機槍，連隊剩下的兩門37毫米高射炮，也被另外幾個戰士手忙腳亂地壓平了炮管。
防空炮的液壓管沒爆，搖把轉動得絲滑無比。
這種只有打空戰才會用到的巨型火器，第一次將準星對準了地面上的活人。
林驚北雙手死死握住雙聯裝機槍的握把。
冰冷的鋼鐵透過手套，刺骨的寒意首逼掌心。
體內那股憋屈了太久的怒血，終於首衝腦門。
瞄準鏡的十字線裡，美軍士兵那得意的笑臉清晰可見。
沒有戰壕掩護，沒有臥倒規避。
這在平射的防空火力面前，就是一堵由血肉築成的活靶子。
趙鐵錘單膝跪在彈藥箱旁，雙手託著沉重的彈鏈，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連長，美國鬼子上來了。”
“三百米。”
林驚北緊緊貼著槍托，右眼死死套住威廉上尉的胸膛。
耳邊的風雪聲在這一刻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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