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北站起身，一把攥住準備告辭的伍千里的胳膊。
“老伍，1081高地你們輕步兵打，得死多少人？”
林驚北指著漆黑的夜空，眼底壓著火，“這活兒，我防空連截了！”
伍千里頓住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硝煙味的連長，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連長，別拿打仗開玩笑。”
伍千里抽出胳膊，拍了拍手裡的美式衝鋒槍。
“那是美軍的一個加強營，修了堅固的環形工事，全自動火力網覆蓋。”
“你們是防空部隊，沒帶重型榴彈炮，拿什麼打主攻？”
雷公叼著沒點燃的菸袋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冷氣。
“林連長，咱連承你的情。”
雷公壓低聲音，指著遠處那座黑壓壓的山頭。
“可打高地得靠人往上填，你們防空連這百十來號人，填不進去半山腰就得拼光。”
林驚北沒接茬。
他轉過身，一腳踢開腳邊那個滾燙的黃銅彈殼。
“鐵錘！政委！”
林驚北聲如洪鐘，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到！”
趙鐵錘扔下乾癟的空罐頭盒，抓起帶血的刺刀，大步跨了過來。
一百多號吃飽穿暖的漢子，齊刷刷站首了身子。
“把兩門37高炮，還有那挺雙聯裝，全給老子推到東邊懸崖牙子上去！”
林驚北抬手，指著西百米外那道斷崖。
懸崖對面，就是海拔1081米的美軍陣地。
“推炮！”趙鐵錘扯著嗓子咆哮。
防空連的戰士們立刻散開。
粗大的麻繩套上炮架的牽引環。
十幾個壯漢弓著腰，厚實的雪地靴死死踩住凍土。
肩膀上的肌肉把大衣撐得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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