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單方面屠殺的傾瀉火力，讓趴在後面陣地圍觀的七連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餘從戎手裡端著的衝鋒槍噹啷一聲砸在結冰的麻袋上。
他根本顧不上撿槍，兩眼死死盯著高射機槍下方。
那裡堆起了一座半米高的黃銅小山。
滾燙的彈殼將幾寸厚的積雪燙出一個大窟窿。
底下的黑泥正咕嘟咕嘟往上冒著白泡，冰水瞬間沸騰。
夜風捲著濃烈的硝煙味倒灌進戰壕。
硝煙裡夾雜著人體脂肪燒焦的惡臭，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雙聯裝機槍的兩根粗大槍管，此刻燒成了透亮的暗紅色。
在慘白的月光下，像兩根剛從鍊鋼爐裡抽出來的通紅鐵條。
冷空氣撲在滾燙的槍管上，炸開一團團刺鼻的白霧。
水汽在機槍防盾上凝結，又瞬間被高溫蒸乾，發出“嘶嘶”的聲響。
趙鐵錘癱坐在彈殼堆裡。
寬厚的胸膛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那件單棉襖早就被汗水浸透，又在冷風中凍成了硬邦邦的冰甲。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趙鐵錘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連長，老炮排長，你們掐我一把。”
餘從戎嚥了一大口唾沫，聲音首發顫。
“剛才那一哆嗦，打出去多少發？一千發？兩千發？”
伍千里沒接話，撐著沙袋一躍跳出戰壕。
軍靴踩在滿地的黃銅彈殼上，發出連串清脆的“咔噠”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陣地上分外清晰。
雷公比他跑得還快。
老頭子揹著那口平時當寶貝一樣的擲彈筒，深一腳淺一腳地撲向機槍陣地。
腳底下一滑，他整個人摔在滾燙的彈殼堆裡。
“哎喲！”
滾燙的黃銅燙穿了單薄的棉衣，皮肉發出一陣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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