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敲掉敵人一個暗堡，為了炸燬一輛坦克。
得搭進去一個班、甚至一個排的命！
志願軍的火力不足恐懼症，是刻在骨子裡、用無數年輕生命堆出來的血淚烙印。
林驚北站在車廂上，居高臨下看著泣不成聲的雷公。
冷風吹得他敞開的蘇式大衣獵獵作響，羊毛領子上結滿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胸腔裡那股沸騰的熱血，像岩漿一樣橫衝首撞，燙得他眼眶發酸。
他清楚地知道歷史的走向。
眼前這個護犢子的老兵，那個總愛在鞋底磕菸袋鍋的雷爹。
在下碣隅裡，在水門橋戰役中。
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開著那輛裝滿標識彈的吉普車，獨自引開美軍的轟炸機群。
最終連人帶車被炸得血肉模糊，下半身完全消失，慘死在長津湖冰冷的雪地裡。
臨死前，那句“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成了無數後人心裡永遠無法癒合的刀傷。
林驚北深吸一口氣。
零下西十度的冰冷空氣嗆入肺管，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
他猛地拉動手中駁殼槍的槍栓。
“咔嗒！”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瞬間壓過了周圍壓抑的嗚咽。
林驚北一躍跳下車廂。
沉重的軍靴狠狠砸在雷公面前的凍土上，濺起一片帶血的雪沫。
他一把抓住雷公捶地的手腕，將老頭子硬生生拽了起來。
“老班長！”
林驚北雙眼死死盯著雷公，聲音裡透著斬釘截鐵的狠戾和不可撼動的狂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這炮，我有！這彈藥，我管夠！”
他甩開手，猛地指向車廂上那兩門泛著殺氣的37高炮。
接著又指了指後面三輛裝滿黃銅彈藥的重型卡車。
“從今天起，只要有我防空連在，誰也別想再拿兄弟們的命去填碉堡！”
“老美的暗堡硬，老子的大炮比他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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